“好了,别气了,有事同你商议。”
赵令徽抿唇不语,清晏又道:“昨夜我送银票去肃王府,正好听到谢絮和宁源密谋,要以牙还牙。”
“还谁?”赵令徽立马来了精神,一时也忘了怄气。
“会陷害谢絮的,自然是太子。”清晏道:“不过你入了太子门下,那日又越制出现在猎场,他们将你也算进去了。”
这正是清晏和周离顾计划中的一环,谢絮无缘无故被陷害,率先想到的自然是太子和绍王,只是不知为何,他们要以牙还牙的对象是太子,而不是绍王。
“绍王呢?”赵令徽问:“谢絮没怀疑他?”
“昨日天黑后,绍王给谢絮送了样东西。”清晏道:“一份军备所分发军械的名录。”
“那份名录证明此事与他无关?”
清晏点头,“那些暗器兵器是这些年周离顾缴获或是周家的暗卫从其它地方夺来的,大部分属于平西军,是谢絮自己的地盘,还有一部分来自太子府和孙家。”
绍王此举一来是为自己开脱,二来算是投诚,对付太子一人总比同时对付太子和绍王来得简单,所以谢絮将矛头对准了太子。
先顺着绍王的意对付太子,转头再去对付绍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赵令徽冷哼一声,“我也算无妄之灾,他们准备如何对付我?”
“赵从离京前给肃王写信,请他除掉你,宁源给他出主意,让他设法将赵从调来京城,他自然会对付你,无需他们出手。”
“那正好,他不将赵从弄进京,我日后还要想着如何对付他,他既然来了,正好新仇旧恨一同算。”
“你做好准备,他们应该会用刘毓做文章。”
“你请周离顾帮忙查一查当时刘毓请的江湖人是否属于某个组织,若是组织,就能找到人来作证,证明是刘毓请他们杀我,而不是我主动出手。还有,将百花楼的老板请进京,刘毓同赵从之间的勾当,她最清楚。”
赵从从不是无辜之人,他要翻刘毓的旧案,那就连十一年前的案子一并翻出来。
还有银矿之事,赵从想必是没敢告诉谢絮,届时他请进京的恐怕不是救兵,是催命符。
“我等会去周府。”清晏道:“接下来夜莺会在暗处保护你,你自己注意不要去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赵令徽嗯一声,又问:“太子那边呢,他们要如何?”
“年前欧阳璟和太子合谋贪墨之事,谢絮不知怎么拿到了证据,准备让安国公上书参奏。”
这三兄弟还真是不死不休,彼此手中都握着对方的把柄,就等着关键的时候抛出来。
“助他一臂之力,让他们去斗,最好鱼死网破,我们坐收渔利。”
“不,设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太子。”清晏道:“肃王倒了还有绍王,他到现在还没将实力展现出来,也是个麻烦的,日后还需要太子助我们对付他,此时不宜让太子这条鱼死了。”
赵令徽挑了下眉,嘲讽道:“要比心黑,我比不过你。”
清晏笑着伸手刮她的鼻尖,“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以后床笫之间不能生我的气。”
赵令徽:“……”
就不该相信他是真来哄人开心的。
前面就是户部,赵令徽瞪他一眼提前下了马车,吩咐张肃,“将车赶回府,他要去哪让他自己去。”
张肃看不见也听不见,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按赵令徽的吩咐做。
刚坐下,张惠闻也到了,拖着一脸疲惫同赵令徽寒暄,“明韫早。”
“姝正没睡好?”赵令徽问。
“昨夜整理这几日查到的东西,一夜未睡。”张惠闻长叹一声贴着赵令徽坐下,“经你那日提醒,贵妃生辰宴时我一直在戏台附近徘徊,看到了书斋的掌柜去见贵妃。”
“那本就是贵妃的私产,不稀奇。”
“是,但稀奇的是,太子随后也进去,待了许久才出来。”
赵令徽一顿,不可置信道:“太子和贵妃?”
“是。”张惠闻点头,“我也无法相信,是以那日之后同欧阳大人请了命,在库中查找近几年来各大钱庄的盖印记录,结果发现孙家名下的钱庄所盖银票的数额与所登记的数额对不上。”
钱庄发行银票,拓印好了之后需要到户部盖印,再由内阁审核,随即才能投入使用。
盖印的数额与报备登记的数额对不上,那就说明有一部分银票不在朝廷管辖范围内,不知流去了何处。
孙家名下的钱庄通过这样的办法替太子敛财不奇怪,可若是和假银票案牵扯在一处,便没那么简单了。
能通过谎报数额所兑换出去的银票毕竟有限,数量和次数多了就算是欧阳璟也掩盖不住。
所以为了更多的银子,太子很可能和孙家联合,制造假银票换取更多钱财。
又是贪墨军饷,又是通过孙家敛财,太子到底为何需要如此多银子?
“姝正可还查到别的?”赵令徽问。
“你还记得那日我们去青瓦楼,侍从不收假银票吗?”
赵令徽点头,张惠闻又道:“除了青瓦楼,我还查到城中几家古玩行、当铺这样银子流水大的地方,皆能辨别假银票,只偶尔收那么一两张数额不大的。”
不用张惠闻说,能识别假银票的地方,想必多少和太子、孙家或是欧阳璟有关系。
难怪绍王上奏后,欧阳璟会将此事周转推给张惠闻查,原以为是为了提拔张惠闻,却不想是因为监守自盗,不好再卷进来。
“此事干系重大,姝正切莫声张,待查清了将证据握在手中再说。”赵令徽思虑后好意提醒道。
“我只信任明韫,别人来问一定守口如瓶。”张惠闻道。
孙家和太子都在掌控中,可目前为止还没有合适的机会置他们于死地,若张惠闻所查属实,日后将成为扳倒太子和孙家的关键。
“你托我办的事我办好了,事情发酵需要时间。”
“多谢。”张惠闻欣喜道:“只要将事情闹大,陛下定会重视。”
触及到谢彦的利益,他自然是会重视。
今日需要记录誊抄的文书太多,赵令徽一直在户部待到天黑时分才离开,路上一直琢磨太子要那么多钱的原因,却始终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
马车徐徐拐进平日走的小路,赵令徽正出神,车厢忽然传来咚一声,有箭矢钉在了木板上。
张肃猛然勒停马车,随着马嘶吼的声音万分紧张道:“大人,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