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笑笑,依旧声音温润如风:“可我不是陆掌事,我喜欢制墨,也敬重墨技出众之人。许今在我眼里便是这样的人,我不能让她蒙冤。”
陆蝉定定与他对视几息,笑容意味深长:“只可惜,你要见许今,必须经过田侍卫,我也做不了主。”
她说完不再停留,直接往自己寝屋方向走去。
王画眉正在仔细研究桌上的墨,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有回:“姑姑,你说这墨当真只用了墨单上的墨料?我怎么觉得不止那些。莫非她有所保留?”
“也有可能。”陆蝉答应一声,坐在椅子上。
王画眉感觉到有些不对,转过头,看到陆蝉脸色发白,神不守舍。
“姑姑,发生了何事?”王画眉亦是心里一紧,倒了盏茶起身递给陆蝉。
陆蝉双手握着茶盏,却没有喝,“眉儿,这事可能会生变故,李慕白非要插手此事。”
她目光深沉,“若是当真有什么变故,你答应姑姑,走得远远的,再不要回来。”
王画眉缓缓蹲下身,双手搭着陆蝉膝盖,一字一句道:“姑姑,若是如此,我便先杀了许今,让田家永远得不到凝香墨。”
“不可!”陆蝉急切制止,“眉儿,许今没有你重要,若是你也没有了,汪家便当真什么也不剩了。”
“那要怎么办?你告诉我。”王画眉声音颤颤。
“眉儿,你不用担心。”陆蝉捧起王画眉的脸,双手微微发抖,“世上之事,输赢乃是天定。若是这次天意如此,我会安排你离开。”
王画眉眼泪流了出来,“姑姑——”
“不要难过,”陆蝉脸上缓缓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李慕白虽然表明插手此事,但只要我咬死那块禁墨就是亲眼看到许今制的,没有有力的证据,他又能怎样?”
“就算他找到了证据,也救不了许今,我让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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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香台内,李慕白带着青棠大步往听风楼走。
还没有到楼前,便被两名护卫拦了下来,“公子请回!”
李慕白大声道:“我就是想去问问许今,究竟怎么回事,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田侍卫交代下来的事,任何人不得违令!”两名护卫毫不动容,冷冷挡在李慕白身前。
李慕白知道今日是进不去了,便转身往外走。
青棠跟在他身后,有些着急,“李公子,我们此时去哪?”
“田家,”他头也不回,“实在不行,我便去见田妃娘娘!”
青棠跟在他身后,寸步不敢落下。等出了洗香台,两人上了马车,直接往田家走。
这次倒是没有人拦着,小厮直接带着李慕白去见田英。
“田侍卫,我敢肯定许今不会制作禁墨,这其中定有蹊跷。”李慕白站在田英面前,有些气愤:“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人抓起来,反倒是耽搁了查出真相的最好时机。”
田英垂着的眼慢慢抬起来:“你说没做就没做?禁墨可是陆掌事亲自从她墨室里拿出来的。”
“或者这就是误会呢!”李慕白一脸凛然:“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将那墨拿来我看,我知道许今做的墨什么样。”
田英目光晦暗不明,“你是怀疑禁墨不是许今所制?”
“任何人做事都要有动机,许今制作禁墨的动机是什么?”李慕白傲然道:“田侍卫相信陆掌事,难道就不相信我?”
陆蝉是田妃身边的人,在洗香台任掌事多年,但李慕白也是被田妃亲自赞过,才到洗香台制墨。
如今两人意见相左,田英若有所思:“你当真能够看出那墨是不是许今所制?”
“我当初在洗香台时,亲眼看到许今配制墨料和墨,虽然墨还没有成,但用了什么墨料是清楚的。”说起墨,李慕白目光坦然:“从和墨到成墨,最快也要一个月时间,绝不可能短短几日便能制成。”
田英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点了点头道:“李公子,这事非同寻常,我会将你说的话禀告相爷。”
“那我等着田侍卫的回话。”李慕白道。
从田府出来,青棠有些不安:“李公子,田家当真会将这事查清楚?”
“不知道,但若是明日仍旧没有结果,我便只有进宫去见田妃娘娘。”李慕白道。
田栩舟书房。
田栩舟穿着白色的中衣,气定神闲提笔临摹字帖。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田英走了进来,“大人。”
田栩舟放下笔,从桌上拿起写好的字,仔细端详:“李家那小子走了?”
“已经走了。”田英道。
“是来为许今求情的?”田栩舟手晃了晃,让纸上的墨迹干得快些。
“没有求情。”田英道:“说是禁墨不是许今做的,他可以证明。”
“证明,如何证明?”田栩舟将宣纸放下,拿起印章在自己签名处盖上,“陆蝉说那块墨是她亲自从许今墨室里拿出来的,除非......”
说到此处顿了顿,他微微皱眉,直起身来,“已经三日了,顾家可有什么动静?”
“顾家什么也没有做。”田栩舟道:“反倒是许今,不停地喊冤枉,让人将这事查清楚。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制作禁墨。”
田栩舟沉吟片刻,“娘娘的生辰快到了,若当真许今没有制作禁墨,这样关着反倒是耽搁了。但若许今没有制作禁墨,那这做禁墨的又会是谁?”
他目光如鹰隼看向田英:“你继续盯着,必要的时候可以施加点压力,若是当真不是顾家,那么这背后之人一定要查清楚。”
田英应了声是,大步退了出去。
听风楼内,许今垂目端坐桌前,看着桌上用刀刻出的三道痕迹。
被关进来已经三日,期间她请送饭的墨工给陆蝉捎了话,但三日来,除了每日按时送饭的墨工,一个人也没有来过。
按理说,制作禁墨这样的大罪,早就不会仅仅只是将她关在这里禁足,如此关起来又不处理的原因,恐怕是最终还没有定性。
正想着,便听见外面钥匙开锁的声音。
此时不是送饭的时辰,突然有人过来,难道是事情查清了,要放她出去。
她仔细听了听,不对,若真是要将她放出去,外面多半会先通传,但如今这声音极其轻微,似乎生怕惊动了别人,这样悄悄来开门,难道是......
咔哒一声轻响,锁头弹出的声音。
许今站起身,转头便对上一双冰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