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私制禁墨,查抄她的住处时,又查出了一大包洗香台珍藏的东珠粉。
这消息不啻于晴天惊雷,半日不到就传遍了洗香台各个角落。
陆蝉心急如焚,带着禁墨和查抄出来的珍珠粉,急匆匆离开洗香台,去了田府。
“你说什么?田栩舟一脸震怒,“禁墨,她为何要制作禁墨?”
“也不全是禁墨,只是里面混有禁用的墨料。”陆蝉微微低着头,将墨放在桌上,“大人,这事我不敢有任何隐瞒,特意将墨呈上请大人裁处。”
田栩舟望向陆蝉呈上来的墨,那墨极其普通,不比当初汪家所制的墨繁复华丽。但有些东西素来看的不是外表,而是内里。
试想这样的墨通过二皇子的手送到皇帝手中,那会是什么后果。
田栩舟不寒而栗,他抚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沉沉,“许今只是云川一名匠人之女,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陆蝉低着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她花朝节那日,与顾夫人一起出游。”
田栩舟手一顿,眸光犀利:“她怎么会攀上顾家。”
“赛墨会那日如月公主的玉佩掉了,正好许今的婢女有嫌疑,顾夫人或许是那时与她相识。”陆蝉道。
如月公主玉佩丢失的事,田栩舟也听说过,但查了确实只是被一名墨工所拿,便也没有过多深想。
如果当真顾家是想在这上面做手脚,暗中买通了许今在墨中做手脚,那便不一样了。
田栩舟面色阴沉。
讨皇帝欢心与田家的命,田栩舟自然拎得清。
若是许今当真已为顾家所用,那便留不得了。
“先不要声张,”田栩舟目光阴鸷:“找个由头将她关几日,到时候我亲自过问。”
这事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先看看顾家的动静。前几日顾贤突然回临安去见了皇上,皇上又封了萧戎的副指挥使,这是不是说明,皇上对当年禁墨之事开始松动。
在这立储的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纰漏。
陆蝉答应一声,又道:“可娘娘生辰在即,凝香墨的事......”
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要想去找一个会制凝香墨的人,谈何容易?田栩舟沉默。
“相爷。”陆蝉壮起胆子,觑着田栩舟的脸色:“我倒是知道有个能制药墨的人,技艺或许与许今不相上下。”
田栩舟问:“这人现在何处?”
“洗香台。”陆蝉道:“她是一名孤女,半年前流落到临安,我见她墨做得好,便将她留身边。只是这姑娘身子实在孱弱,也做不了什么活计,便没有跟相爷与娘娘说起。”
田栩舟沉吟片刻,“你明日将她带进府来,我亲自掌掌眼。”
如今这个时候,田栩舟丝毫不敢大意。那许家亦是提前查得清清楚楚,与顾家没有任何瓜葛才找了来,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是!”陆蝉低头答道。
田栩舟心情沉重地挥挥手,陆蝉便退了出去。
墨锭安静地摆在桌上,田栩舟定定凝视良久,开口道:“田英!”
田英从暗处走了出来,“相爷!”
“刚才的话,你可有听清楚了。”田栩舟目光沉沉。
“听清楚了。”田英道。
田栩舟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那贱婢找到了没有?”
田英摇头,“仍旧没有音讯。”
“嗯,“田栩舟有些头疼地,“抓紧时间,必须要赶在顾家之前找到此人,不能留下活口。”
田英:“是!”
田栩舟又道:“这几日你盯着顾家,看他们有没有动静。”
花朝节过后,夜晚也不再寒冷。
许今合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今日那两名护卫有没有将信带给青棠,若是没有,自己必须另外想法子将信传出去。制作禁墨可不是小罪,她不想这样不明不白便丢了性命。
只是今晚的夜静谧得让人心慌,连以往不时咳嗽的守楼婆子似乎也没有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轻轻啪嗒一声,似乎有石头打在窗上。
许今陡然睁大眼,一骨碌从床上起来,跑到窗前。
窗外又传来两声轻响,许今确定是有人在敲窗户。
但她刚才心里陡然升起的兴奋又沉了下去,青棠不可能有本事半夜翻墙进来,那外面又是何人?在临安,除了青棠,并没有人会这么晚了来救她。不是朋友,便是敌人。难道是趁着夜色前来灭口。
许今双手抓住窗户,压低声音问了句:“谁?”
“是我。”外面轻声道:“石飞。”
许今目光明明灭灭。石飞是田家的护卫,这个时候前来,她不敢保证是绝对是好事。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她不敢贸然开窗。
“还请稍等!”许今低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到床前,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
这把匕首是今日在墨室内悄悄藏在袖中的,当时也就是下意识的带着,如今正好可以用来防身。
许今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走到窗前,猛地将窗户打开。
一条黑影跳了进来。
许今默默看着跟前的人,将匕首全部藏入袖中。
“许姑娘,”石飞看她一眼,“你的事我知道了,虽然我不能救你出去,但我可以帮你传信出去,你看看临安可有人能救得了你?”
许今心里警铃大作,他一来便要给她捎信,恐怕这捎给谁才是关键?
她心中警惕,面上却一副被人冤枉的愤怒而坦诚:“我没有做禁墨,我不怕。”
石飞抿唇:“这事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若是你在临安有信得过的人,我可以帮你传信给他?”
“没有。”许今摇头:“我在临安无亲无故,认识的人只有田侍卫和石护卫。可是刚刚石护卫已经说了,不能放我出去。若是石护卫真能帮我传话,便帮我传句话给田侍卫,告诉他我没有制作禁墨,请他明察。”
石飞深深看她一眼,“许姑娘,听说顾夫人与你有些交情,或许可以找找顾家......”
“不可。“许今断然拒绝,“顾家只是与我一起赏花,这样的情分,她不至于会帮我。反正我没有做禁墨,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人来查。”
石飞噎住。
“若是石护卫当真要帮我,便请帮我转告田侍卫,我没有制作禁墨,”许今目光坚定,“禁墨的事是有人设计害我,目的么,便是有人不想让田家得到凝香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