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归之觉得后背发凉,好像从始至终,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所为。
看到这个时候,佩兰骄傲的抬起头。
那日她腹痛难忍去了茅房,等出来后就看到温明月留在她房间里的字迹。
温明月知道此去不太平,若是平安她们主仆自有相见之日,若是温明月出事了,那么佩兰就为温明月讨回公道。
这字是温明月诓骗谢子归写下的,而后让佩兰留下藏起来。
大约是因为温明月筹算的够多,却留不住姓名,老天爷可怜她所以才让她亲眼目睹这一对渣男贱女的下场。
翰林院最擅长的便是识字,谢子归刚去翰林院自然是要做最基本的文书。
他的自并不难早,若是仿写肯定是瞒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一切便就明了,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状元郎,却是在世陈世美。
如此,一切似乎有了答案。
前些日子温娇姝的所作所为被放在此被人提起,从先前宫里的表现,温娇姝是个没规矩的。后来又为了给自己的姨娘争宠,父亲成亲当日便将姨娘接走了。
这是传出来的,肯定还没有没传来的,不然侯府也不会如今连大面都不顾了,直接不跟这边打交道了,那就是做的太过了。
连自己的父亲都受不了,可见温娇姝的品性有多么的低劣。
谢子归既然已经有了发妻了,为何京城高中后选了这么满身狼藉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为了攀高枝。
本来今日是谢子归最高光的时候,可迎接他的都是鄙夷。
尤其是他刚入朝堂的时候,处处表现的低人一等,现在突然立功,肯定会有很多人嫉妒。
落井下石,人之常情。
谢子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知道,诬陷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那边的人却是一点都害怕,始终抬着头,“为了我家姑娘的公道,我愿意赴死。”
说完慢慢的站了起来,“我要滚钉床,状告当今状元郎,抛家害妻!”
他有结发妻不是最重要的,最终的是人家姑娘家已经死了。
太平年间,怎么就死了呢?
肯定是挡了人的道了。
京兆府的人已经来了,既然有人状告,那肯定要审的。
谢子归紧紧的抿着唇,他没有承认有这个人,却也没有反驳,只是说,“好,那便好好的审,若是查出本官没有杀人,定饶不了你!”
这是他唯一肯定认定的。
温娇姝却拉着住了谢子归的袖子,那件事做的并不算隐秘,她堵的是知府大人不会节外生枝,可若是京城有人追究,那么保不齐会出乱子。
不过死了一个贱商,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也没想到会如此万众瞩目。
谢子归惊讶的抬头,却审视的看着谢娇姝。
佩兰明明经常说,他家的姑娘一定是被温娇姝害死的,可是谢子归从来都没有信过。就温娇姝这个蠢货,她肯定没这么大的胆子。
可现在看来,那人的死怕是与温娇姝的有莫大的关系。
温娇姝被谢子归盯的不敢抬头,这么多人面前又不好多问。
“少年风流,少年风流。”自然也会有人始终是想巴结谢子归,即便谢子归已经有发妻了,可是少年人见一个爱一个,也在情理之中。
温娇姝到底是高门养出来的,肯定是比谢子归原配大约是个丑陋无知的妇人要好。
一句少年风流就想掩盖原配的死,那人怎么肯?
“在下愿意滚钉床,状告当今状元郎!”那就走正式的诉讼!
让天下人看看,谢子归哄骗原配来京城的甜言蜜语,又费心给衙门放大火,烧了她们的证据,不止如此还在天平年间冒充流匪杀了原配,而后又因为做了亏心事,在京外的庙里供奉了原配的长生牌位!
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谢子归身子猛的一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这件事都知道。
此事是妻姐提出来的,彼时她们也才刚认得。
谢子归摇了摇头,不能自己吓自己,并非是有人布局,肯定是巧合。
只是越想压下去的念头却月疯狂的冒了出来,若是那人没死呢?就她的性子一定饶不了自己!
就这点小打小闹,怎么可能动摇自己?
至少,谢子归能肯定的是,自己没有杀人!
钉床一上,鲜血写状书,衙门就必须接下这个案子。
京兆府的人似有些不好意思,“谢大人,你看此事?”
谢子归对着京兆府的人抱了抱拳头,“本官不让大人为难,本官自会随大人先去。”
至于皇上那边,只能是换人去复命了。
二姨娘在马车里坐的心慌,忍不住掀起帘子往外看。
这一幕被谢子归看见了后,火气腾腾的往外冒,这种场合哪里是一个姨娘能来的?
温娇姝想拉着谢子归的手,却被谢子归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若非当着这么多人面,谢子归此刻都要质问温娇姝,她到底背着自己做了多少事?
被放开的温娇姝不死心,再次拉住了谢子归,“子归哥哥,我害怕!”
她因为有了谢子归,已经跟侯府决裂了,此刻出事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谢子归耐着性子,轻轻的拍了拍温娇姝的肩膀,“你放心,清者自清,定有公道大白天下之日。”
温娇姝还想说什么,谢子归要同衙门的人离开,她只能将满腹的话给咽了下去。
象征着谢子归荣耀的高头大马,谢子归没机会上了,他依旧是走在最中间,此刻却是接受旁人评头论足的审视。
佩兰看着眼前这一幕,红了眼眶。
终于,终于等到了。
即便是商户又如何,也能将你高高在上的状元郎拉下神坛。
长玉不知道里头的内情,只看了一场负心汉,她忍不住呸了一口,早就侯府的时候就看着这个谢子归不是跟好东西。
此刻只心疼他那个早死的娘子。
不过却也是死得早,省的跟这样人纠缠了半辈子更是痛苦。
天下负心汉,真真是多。
温明月嗯了一声,负心汉都该遭到报应。
身子往后靠了靠,像个男子一样慵懒的睥睨众生,而后转动着她那属于家主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