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巴佩兰都替她觉得疼,那声音响的走出二里路来都能听见。
长玉不好意思的低头,“也不怕世子妃笑话,奴婢这画面想了很久了。”
话本里常有的,身份尊贵的主子跟前,必然是要有强势的婢子。
先主子发怒,替主子出头,不用脏了主子的手。
佩兰扑哧笑了出来,“我还不知道,你竟喜欢看画本子。”
长玉不好意思的低头,“主要是世子妃体恤奴婢,这才得了空。”
作为温明月跟前得脸的丫头,那些粗活自是不用做的,所以平日里也没有多忙。
长玉的话让温明月来了兴致,当着主子的面说差事的少的人还真不多,主要是平日里长玉要帮温明月盯着府里的大小事,而且她心细的很多不归于她操心的事也都想在了温明月前头,这么算下来她的差事其实并不少。
还能这么腾出时间来,只能说明长玉能力强。
“从前只听你提过家中一两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养出了你这边俏姑娘?”温明月坐在窗边,招呼两个丫头也坐在自己对面品茶,与长玉闲聊起来。
其实下头的婢子即便有识字的也不多,大部分是因为从小跟主子学习,像长玉这种的却是很少。
上次只听她说,需要自己攒钱。
长玉低着头,一声声的叹息,“也不怕世子妃笑话,奴婢,奴婢其实是外室所出。”
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
外室得主子欢心的时候,她的日子过的不错,可是终究上不得台面,被主家抛弃也是在所难免的。
提起自己的过往,长玉的表情都是落寞。
温明月并不像京城的世家贵族那般在乎门第,可是这大约是人家的伤心事,总不好再提了。
佩兰拍了拍长玉的肩膀,“没事,咱们现在出息了,定教她们仰望。”
为人外室并非是长玉的错,她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而今只能努力的活着。
也怪不得她那般努力,原来是憋着一股气。
长玉破涕为笑,“如此奴婢就要仰仗世子妃和佩兰姐姐提携了。”
她这一笑,主仆的气氛便缓和了。
温明月记下了长玉的心思,“你且放心,我许你个锦绣未来。”
她有的是地方安排长玉,让她堂堂正正站于人前。
这说话的功夫,四周人群聚的越来越多,都在等状元郎归京,一睹风华。
朝廷的官员也自发前来,来迎接功臣,这场面足够盛大。
温娇姝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不停的拨弄鬓间的发丝,有些不安也有些紧张。至于二姨娘也还是知道轻重的,至少此刻她没有出现在这里,躲在了马车内。
终于,人群中带来了欢呼,“状元郎来了。”
谢子归就像高中状元那日一般,坐在高头大马上,立于人前。
寻常的百姓自发的分散于两侧,朝廷的官员都站在中间,贺谢子归归来。
“谢大人无恙。”入了城门,领头是翰林院学士,先同谢子归打招呼。
谢子归翻身从马上一跃而下,“皇恩浩荡,才能得此番顺利。”
因为连日奔波,谢子归瘦了不少,可是精气神足的很,那一双眼睛都比从前亮。
他很自然的扫了一眼,想来是在找侯府跟国公府的马车。
按道理说,就算府里的主子不来,下头的人也该来了。
“夫君。”温娇姝款款往前,笑着打量谢子归,而后眼眶通红,“轻减了不少。”
谢子归抬手擦拭温娇姝的眼角,“能为圣上分忧是我的荣耀,你该高兴才是。”
温柔多情的还能力出众的状元郎,是话本上才能出现的人物,四周听着似有尖叫的声音。
温娇姝高傲的抬着头,此刻她迎来的短暂的胜利。
“岳丈大人近来身子可还好?”谢子归到底问了出来。
温娇姝不聪明,可能惹了侯府人不快,可是他这个女婿要做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提起侯府,温娇姝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身子还好,夫君莫要挂怀。”
前些日子成亲,想来浓情蜜意的,全都是好。
人群中开始讨论,这状元郎还是个孝顺的,好像所有的优点都长在状元郎的身上了。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在一片和谐的声音中,一声男子哭泣的声音传来。
如此突兀。
坐在窗边的温明月微微挑眉,终于还是来了。
从前的筹谋,终于等到了今日。
所有人侧目,瞧着一个男子披麻戴孝的过来。左右的士兵立马将人拦着,不许他再上前。
谢子归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眼神颤动,差一点脸上的笑容都垮下来。
“这位乡亲可是又什么冤屈?京兆府衙门的大门随时为咱们敞开。”谢子归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镇定的回答。
虽说都是朝廷官员,可是官员各司其职,寻常百姓击鼓鸣冤,当喊不到翰林院门前。
对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小人不要紧,莫要忘了我命苦的姑娘啊。”
温娇姝不认得这人,可是却知道谢子归的过往,“哪里来的泼赖,赶紧打发走!”
她一说完,谢子归却拉了一下温娇姝的袖子,让他冷静些。
对方将官府的文书高举过头顶,“我家姑娘是与谢状元过了衙门的原配夫妻,这难道还能有假?谢状元攀上高枝诱骗我家姑娘进京,却在进京的路上对我家姑娘痛下杀手!谢状元你有良心吗?”
结发情谊姑且不念,可救命之恩呢?
他说的振振有词,今日在场的官员又多,自有人接了文书过来,上面的官印肯定是做不得假的。
谢子归紧紧的抿着唇,到底哪里出错了?衙门失火,那文书烧毁在大火中,他本该无后顾之忧,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不止如此,对方还从怀里拿了谢子归亲笔文书,“笔墨新章,皆是情谊,却与新人欢笑。”
这是当初在平城的时候,谢子归亲笔写给温明月的。
温明月死了,佩兰的身上早就被他的人搜过了,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是谁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