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日子没有跟曲安之好好说话了，想回去看看了。
边界的匈奴百姓，很快都知道云州能换东西了。
“不会有人管吧？”
“不管，没人管，咱们这边的人，看到以后就跟没有看到一样。云州那边也让进，不过咱们匈奴人一般都在城外交易，买东西拿东西的时候，才进城。”
“云州之前是不怎么管，怎么咱们这边也不管呢？”
“这就不知道了，不管还不好啊？”
“也是，云州都收什么呀？有什么能换的？”
“能换的可就多了，云州现在大变样，你想换什么多能换到。”
“之前我还看到商队的人带了一车盐回来。”
“真的假的？”
“还能骗你吗？还有糖。”
“我家还有点蕨麻，能换东西不？”
“能换，只要是吃的，都能换。我家还用兔皮换的挂面呢。”
消息长腿一样在边界传开，前往云州城换东西的百姓，更多了。
“韭菜花酱要不要？”
“黄花菜要不要？”
“要，怎么卖的？”
云州的百姓一开始还不太敢跟匈奴人交易，后来官府经常买，有的还被南北货铺子收购，他们胆子就大了。
到城外买东西跟兜售东西的渐渐增多了。
“芝麻油要不要？换你这些肉干。”
“不行不行，我这是肉，你那是什么？”
香油罐子打开，威力散发出来。
“油，我这是吃的油，放几滴在菜里汤里，香。”
确实香，不吃光用鼻子闻就能闻到。
“我这是羊肉干，是肉，给你这些，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少了，我这是油，香油，一个羊尾巴也不见的能出这些油。”
“那我就不要了。”
“行吧行吧，卖给你了。”
这样砍价的场景，比比皆是。
都交易成这样了，匈奴大将军能不知道吗？
曲安之李奉能不知道吗？
全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米沉穗地窖里的菜，开始上市了。
米记酒家她一直纠结着开不开，要是开了，势必跟其他人抢夺客流。
于是她想到了御厨大赛。
告示就贴在米酒酒家铺子门口，先不做酒家，先培训厨子。
学厨不一定要进宫当御厨，谁都能学。百姓们就不说了，军中的兵丁也可以轮番来学。
给出的理由是，一旦开战，谁都能担起火灶房的差事，就算是赵武亲自来了，都找不到理由拒绝。
于是云州的饭菜香气，更加浓郁了。
以云州为中心，附近的城池，持续用物资换盐，换油，换糖。
还换了不少果酱跟秋梨膏，其中秋梨膏异军突起，频频供不应求。
徐怀仁不得不派出多人，去收梨。
宋迎春也不知道是不是换地方了，又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其中就包括荞麦跟筱麦。
现在天气冷了，地面上的植物差不多全都冻死了，要是没有在北地生活过的人，压根不知道这里都有什么？
宋迎春不是在南方长大的吗？还是说巧合？
想不明白就不多想了，她不是一个喜欢内耗的人。硬想，会伤脑力，不如事情来得时候，直接应战，当面解决。
至少宋迎春不会有恶意，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东西送来。
当然，也会还回去。有时候是盐，有时候是糖，或者是云州现有的物资，从匈奴人那里换来的皮货也会分一些。
其他地方来送东西的，远一些的，目的非常明确，盐跟皮货。
眼下就要到年关了，这两样东西好卖，年前就算是卖不出去，也不会放坏。
在公孙焱的默许下，不止皮子，肥壮的牛羊也跨过边界，到了云州。
“牛啊…”不是夸人，而是真的牛。
“肯定很贵，别想了，买不起。”
“来年开春要是能有一头牛，开荒种地不用愁了。”
有牛的消息被送到衙门。
李奉：“跟我说什么？我可是太子，能去买牛？”
事实上，他们就是例行通报一声，不说会被骂，说了还是会被骂，也没有真指望太子去买牛啊，他要去了，牛都得让他给骂跑了。
然后又通报给徐怀仁。
徐怀仁是真的没空了，他现在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十个，一个去这个工坊，一个去那个工坊，还有一个在衙门里坐镇，再去失察民生检查危房，还有丈量土地。
忙，真的很忙。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就求上许四友了。
“许大人，别写书啦，帮忙啊，再不帮忙，牛要跑了。”
一顿几乎是洒泪一般的恳求，终于把许四友给说动了。
可惜他忘了，许四友脾气也不行。
还没说两句，就跟卖牛的匈奴人吵起来了。好在他有是个徒弟从中斡旋，这才有惊无险的把牛羊给拿下。
忙，他们这些从岭南一路来到云州的人，忙的飞起。
在这样高效的运转下，交易的货物激增。
匈奴大营
“今天送来盐三车，玉米两车，挂面三百斤，鱼两百斤，油一百斤，糖五十斤，紫菜二十斤，果醋…谁换来的果醋，这个怎么吃？”
不止果醋，还有酱油、臭豆腐、豆腐乳、臭鲑鱼，耗油，米酒，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吃。
“都臭了，谁换来的？是不是让唐人给骗了？”
“耗油不是油吗？怎么是这样的？是不是让唐人给骗了？”
“还有这个鱼，也臭了，是不是让唐人给骗了？”
“那么贵，换臭的东西回来，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换东西回来的人，赶紧解释。
“不是臭，是闻着臭，吃得香。真能吃，还好吃，不便宜，小的专门换回来，给大将军尝尝鲜的。”
还尝鲜，尝臭还差不多。
这么臭的东西端出去，他们脑袋怕是要搬家。
最近大将军确实对唐人的东西非常好奇，要不试试？
骂也是真被骂了，但是吃也是真吃了。
“这些东西，唐人真的吃了？”
“吃，还不便宜，他们一次就只一两块。抹在饼上馒头上，好吃。”
公孙焱：“你吃过？”怕不是下毒，刺杀？
“小的看云州的百姓吃过，不少百姓都吃，我也尝了一点点。”事实上，他现在顿顿都要吃，已经离不开臭豆腐了。
公孙焱这才尝试了一点点，一尝，就欲罢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