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当年是曲安之主持放粮,但是没有一人想着去解释。
明明是错的,就不该是对的,就只是因为这些贱民愚昧而已。
这些人里面大多数因为放粮的事,弹劾过曲安之,有人没有弹劾过,但是也因为这件事讥讽取笑过他,还有人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最终才导致曲安之被贬岭南。
他们去更正,不就是去帮曲安之正名吗?不就是证明当初他们错了吗?
他们没有错,曲安之开仓放粮本就有错,所以就造成了谣言越说越真,到最后传着传着,更是成了米父一人之功,百姓们更是有要把米父神话的迹象,说他是老天爷派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更是有人拿他名字做文章,米满仓,一听就是吉星高照的好兆头。
只能说,喜欢一个人,就连他身上的毛病都成了让人怒赞的闪光点。
等米沉穗知道的时候,她阿爹在云州已经拥有了超越县令的崇高地位。
曲安之甚至还给出评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百姓们虽然说错了很多,但是他们说对了一件事,阿爹真是很有可能是吉星高照。
年轻的时候,有祖父庇佑。中年得女,她又来接祖父的班了。流放看似吃一两年的苦,但是再次否极泰来。
说他什么都没做吧,养鸡场跟孵化鸡蛋干的有模有样。
她前前后后想了许久,最后得出总结,人,还得是会点技术或者是什么有点东西。这样运气来了,能稳稳的接住。
什么都不干,就想躺赢的,还真没有。
曲安之负责屯田,太子专门向赵武要了许多军中老弱病残的将士。本来梁正想调拨精兵,被太子给拦住了。
外人眼里,太子又在刁难曲安之了。梁正听说以后,暗中又送了很多军中残弱跟马上役满的兵丁过去,满打满算,凑够了五百人。
这些人,有的腿瘸了,有的没了一条胳膊,有的眼睛瞎了一只,还有有人手掌少了半个。
不少人都在的等着看曲安之的笑话,尤其是那些纨绔,他们恨曲安之,全都恨到明面上了,藏都不想藏了。
“领着这么一群人,曲安之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能开垦几亩田。”
“听说军中还不负责这些人的吃喝,五百人的吃喝,看曲安之怎么变出来。”
“我听说这里守将恨曲安之恨的牙痒痒,之前他放粮,害当地守军饿了好几年,现在把那些残废给他,就是在报复。”
“等着瞧吧,太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针对曲安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活该,谁让他把咱们身边的护卫都弄走了。”
这些纨绔高兴了半天都不到,就被曲安之的人带去地里掰玉米去了。
纨绔们的天,终于还是塌了。
“你说什么?他不屯田,带着人去给百姓掰玉米去了?”李奉接到消息以后,一脸的震惊。
“去的张家村,那里是米大人亲人在的村子。”
李奉脸上扬起浓浓的讥讽与不屑:“还以为他是圣人,还不是假公济私。比米沉穗长的好看的女人多的是,怎么偏偏她就把曲安之迷的神魂颠倒?”
“难道就因为她长得一般?”
“厨艺也那样?”
“一点贵女的气派都没有?整天就只知道跟菜跟厨房打交道?”
“曲安之就喜欢闻她身上的油烟味?那干脆找个厨娘好了。”
“也不对,他一个没有味觉的,装什么吃货?他是在用米沉穗掩饰身上的缺陷,一定是这样。”
内侍护卫:“…”他们家太子,要是放到过去,仅凭一张嘴,就能横扫六国,气死六国使者。
曲安之本来是要带人屯田的,他是因为米沉穗去了张家村,临时改主意加入,很快他就觉得这个主意改的甚好。
米沉穗最终还是没有熬过良心的谴责,去地里帮亲人们收玉米去了。
“我一个从五品司农,给你们收一些玉米,怎么啦?”谁都别拦着她。
这是她刚去地里时候的状态。
这种状态半个时辰都没有坚持到,米沉穗就开始在心里吐槽。
她一个从五品,在这里收玉米,说出去谁信。
她掰了一个又一个,前面还有一大片,地头都看不到。
上辈子是享了什么福,这辈子来受这样的罪。
她脸被划的疼,胳膊也划的疼,脚腕子也疼。还不是很疼很疼,是又疼又痒,手还不能挠,挠了更痒更疼。
她都把自己包成小老太太了,都没用。
心里爆哭,脸上还得忍住,因为是她自己要来的,刚才还说的那么大声,现在喊苦,就成了打自己脸了。
好疼!
“岁岁,你累了就歇一会儿。”
在收粮食面前,人人平等。哪怕你官再大,回到家里,也得干活。
亲人们一开始或许会拘谨,干着干着活,就忘了。只有粮食重要,你再大的官,干的慢了,也会遭嫌弃。
她懂!
“我没事,真没事。”她还能干。
还是机器快,突突一会儿十几亩地就完了。现在完全是手搓,没有一点科技含量。
她突然有些怀念科技了。
“岁岁,你在哪儿啊?”大伯母声音吼起来。
米沉穗有些不好意思吼,我就在你们后面吊着。
“岁岁,曲大人来找你啦。”
曲安之?他不是在开荒屯田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有急事找她?
米沉穗刚想喊出声,就想起现在的形象。夜里的偷鸡贼,都不见得有她包裹的严实。
她这个土里土气的村妞形象,还不得让曲安之笑掉大牙?
玉米里传来刷啦啦的声音,非常明确的告诉米沉穗,有人在朝她这边来。
形象得赶紧恢复一下,衣裳就算了,至少发型不要那么乡土。
“岁岁……”曲安之的声音响起。
米沉穗三两下拆下头巾,慌张的喊了一嗓子:“我在这。”
曲安之听见了,方向非常明确的朝这边过来了。
米沉穗赶紧造一个宽敞的地方出来,把周围的玉米秸秆踹倒。
等她造出一个两米的直径,曲安之就到了近前。
“你…”曲安之心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之前还要把米父推出去的事,曲安之不确定,她有没有把心里的气散掉。
她是真的记仇,也是真的难哄,曲安之印象非常深刻。
“你怎么来了?”米沉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
曲安之眼睛在她头发上扫了两眼:“带人来收玉米,先把玉米收了,这才是大事。就算是现在开荒,也开不出多少,还不如先把眼前的粮食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