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她爹娘守不住秘密,还绕了这么大一圈?
曲安之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纵容她爹娘?
米沉穗走到半路上也没有猜出准确答案,索性也不想了。
“我表哥表弟也在军中。”
曲安之:“我已经让人去查探,最近都没有战事,你表哥表哥应该没事。”
米沉穗刚准备问他接下来是不是又要跟太子默契配合,就听见他开口:“长安城的人来送消息了,宋迎春出自吏部侍郎府邸,名义上是吏部侍郎的养女,自小跟祖母在潭州老家生活,知道祖母离世,这才从回长安城。”
“我已经让人去潭州打探了。”
米沉穗:“你怀疑宋迎春?”
曲安之:“不是怀疑,只是想确认她一身辨认野菜的本领,是从哪里来的。”
米沉穗表面平静,实则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幸亏幸亏,她之前不怕麻烦,做了那么多铺垫,要不然这会儿被人怀疑就是她。
也幸亏方蔓草跟许四友的出现,帮她圆了谎,要不然她也变成曲安之怀疑的对象了。
她踩着巨人的肩膀,不代表这里的人傻。感谢不怕麻烦的自己,为以后减少了天大的麻烦。
“我之前问过宋迎春,她说她家里没有藏书。”还是她怀疑宋迎春也是穿越过来的时候,问的。
曲安之还怀疑一点:“她拿出来很多只有番邦才有的东西。”
米沉穗恍然大悟,不是领悟曲安之怀疑的点,而是因为领悟曲安之为什么没有怀疑她了。
她眼前没有的东西,没有接触过的,从来都没有胡编乱造过。
再次感谢自己的谨慎。
“会不会是潭州有番邦的商人?”
曲安之摇头:“据我所知,番邦并没有这些作物。”
米沉穗很是好奇:“天地辽阔,准许咱们发现野菜能吃,就不准许番邦也有人发现吗?”
曲安之叹了一口气:“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米沉穗:“你慢慢解释,我有的是时间。”
曲安之:“这话说起来有些长。”
米沉穗:“你不用长话短说,你现在就说,说到哪里,是哪里。”
曲安之好笑的看着她:“你接话接的怎么那么快?”
废话,自然是见多识广呗。
米沉穗:“这叫机智。”
“行吧,看在你机智的份上,我就慢慢跟你说。”
“番邦其实跟咱们大唐差不多,很多野菜都不能吃。也或许是以因为他们仿效在咱们,也或许是听说了咱们这里野菜毒死数万名将士,害怕导致。”
若是之前,她相信的。
“现在,你还信?”
曲安之:“自然不信,若是那些人的势力,真的发展到了番邦,以后肯定少不了生灵涂炭。”
米沉穗听着也有些毛骨悚然:“应该不会吧?要是幕后的人,想要与外族联手,也太大费周章了。”
绕了一大圈,要她看,还不如直接把人手集中到一个地方。
曲安之:“西北有我父亲,西南有邓日升,邓日升是我舅舅的人。北地云州,由赵武执掌,之前云州由我老师赵焕山执掌,后来换成了赵武,赵武是御林军出身,我舅舅还未登基的时候,曾做我我舅舅的护卫。”
“西南是孙畅执掌,他女儿是宫里的淑妃,四大宫妃之一,我两个表弟都是她所出。”
“东面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在执掌,这些年从未发生过战事。”
说到这里,曲安之深呼吸两口气道:“之前我到云州赈灾,曾与这里的守将跟节度使发生过冲突。”
米沉穗不用想,就明白了原因。
“他们怪你开仓放粮?”
曲安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在意的是外敌会不会趁机来犯,灾民会不会哎其他地方引起暴乱。”
米沉穗能理解,但是不代表自己也会那么做。
“要是换成我,也会跟你一样的选择。我眼前只看到方寸的地方,做不到两全,就只能顾眼前。”
曲安之有时候真的很想冲进她的脑袋里,看看她脑袋是怎么想事情的。
“我当时看见了,不能装作没有看到。明明有粮食,为什么要放着不用?我很不能理解。”
米沉穗安慰人的法子,总是那么另类。
“没事,我也不能理解,咱俩都一样。就算你说我没有国家大义也好,说我心胸狭窄也好,我就只能顾忌到眼前一亩三分地。”
“要是连眼前一亩三分地都顾不好,给你国家大事,你更管不好。”
曲安之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心境,又对米沉穗钦佩不已。
他在她这个年纪,想的都没有她通透。
他来到云州,第一时间虽然就开始赈灾,却不是第一时间就命人放粮。
他是在看到街边百姓饿死,小儿奄奄一息,发生种种惨剧以后,才豁出去的。
“我要是能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米沉穗不开口,笑了笑。
随便他假设吧,他开心就好。
不管开仓放粮前后发生了什么,他救了这里的百姓,总没错。
“我该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一命。”
曲安之感叹都未来得及感叹,就开始好奇上了。
米沉穗:“放粮之前,我家就快要饿死了。要是再晚上一两天放粮,你这会儿就见不到我们全家了。”
然后她又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阿爹开仓放粮,之所以冲到最前面,也是因为我们全家都要饿死了,他想弄一些粮食给家里吃。”
曲安之不信,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
就算是米父不冲到前面,也会有其他人帮他。他带的兵马不少,米父完全可以不露面,就等着拿粮食就行。
“大概是因为我放粮做了好事,所以老天爷把你安排到了我身边。”
这话让米沉穗愣神。
说因果循环也好,说冥冥之中也好,曲安之的善念,确实收获了善果。
“以为放粮,我差点就跟赵武用兵。”
嚯~
这就很附和世子爷的气质了。
“北地节度使梁正接连几次对我放狠话。”
嚯~厉害了。
曲安之扬起嘴角:“舅舅接连发出三封诏令,想要召回我,我一次都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