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别人早就被诛九族了,他就是只是被贬。
“你舅舅这样的舅舅,我也想要,”
“好啊!”
米沉穗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等曲安之回答完,她立即明白曲安之是如何打蛇随棍上。
“还说我接话快,我看你也是不遑多让。”
曲安之笑了一声,笑声从未有过的轻松。
“咱俩是彼此彼此,用佛家的话讲,很有缘分。”
呸~佛祖都能让你给臊的脸红了。
她想到了熊孩子,然后又想到了天家的熊孩子。
果然是三千溺爱中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现在这里节度使还是梁正吗?”
曲安之点头:“依然是。”
米沉穗开始担心了,本以为要提防野菜禁令的幕后黑手,现在还要多担心一个他。
“你把这里掌权的两个人都得罪了,他们不会针对你吧?”
曲安之:“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太子顶着。”
米沉穗两眼一黑,只觉得前途无亮。
就他这个态度,还打算啃完了老的,再接着啃小的?
他是哪儿来的底气啊?
马车摇摇晃晃的进了城,米沉穗无心做饭,教了方蔓草跟林慧娘做疙瘩汤,随便吃了两口,就开始收拾东西。
粮食单独放,种子也单独放,剩下的就是杂物。
奇葩的是,曲安之的东西竟然跟他们家放一起了,他还不收拾,这就让她很生气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她家的木箱子,怎么就混入了曲安之的东西呢,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是曲安之的?光是看上面镶宝石的,也不是她家的。
他们这一行人里面,除了曲安之就是太子,还有一个常坤。
不可能是常坤的,更不可能是太子的,只有曲安之跟她家走的近。
扔一边去吧,上面有宝石。不扔,她又气。
本以为这样的盒子有一个,没想到是三个。
除了盒子,就是衣裳,还不是她的衣裳,是曲安之的衣裳。还不是他现在的衣裳,是绸缎的,一看就很贵。
光是这样的衣裳,就从她箱子里翻出来三套。
去一边去吧,再值钱也扔,又不是她的钱。曲安之敢乱放,就得付出代价。
“我还想着来收拾呢?你都收拾出来啦?”
讨人厌的声音响起。
米沉穗后槽牙都要给摩亮了。
“拿走,不拿走,我就扔掉。”
曲安之:“扔给你阿爹吧,衣裳都是新做的,我没有穿过的。”
米沉穗;“……”他还真好意思说。
曲安之想着米父的样子,满怀笑意道:“你阿爹应该也不会太介意。”
米沉穗想起阿爹头上的头冠,想起阿爹腰间的玉佩,想起阿爹手上的扳指跟偶尔拿出来显摆的折扇。
没有一样是她阿爹本人的。
头冠跟玉佩扳指这些还都不重样,也是一看就很贵。
她阿爹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被曲安之给买通了。
“你给。”
曲安之也不逗她了,赶紧接过来。
他就当她是答应了,本来他送的时候还顾忌着一些,现在终于不用顾忌了。
“我来帮你吧。”曲安之挽起袖子帮忙。
米沉穗:“你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干过这些吗?”
曲安之有开始回忆当年了:“当然干过,之前我老师在这里当节度使的时候,我还在军中历练过呢。”
米沉穗挑眉看着曲安之,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曲安之:“就是从小兵做起的。”他从未与人分享过这些,就连家人都没有。
米沉穗很快想到一件事:“军中有没有你的旧识?”
曲安之惊讶于她能想到这些:“有。”
他又想起一件事,要告知她。还得尽快告知,要不然她早晚也会从旁人嘴里知道。
以她的脾气,肯定又要说他隐瞒。
“你可知道,为什么云州与匈奴交界,匈奴并未趁着云州大旱,进攻云州吗?”
米沉穗压根没有想到这些,她就是个做饭的,不是打仗的。她的认知范围,就是想不到这些。
“你说。”
曲安之:“是因为赈灾跟放粮。”
米沉穗想了又想,云州大旱,匈奴与云州交界,肯定也大旱。
“你该不会是把匈奴的百姓,一起当灾民赈灾了吧?”
要真的是,她可真是对皇帝宠溺外甥有了新的了解。
“算是吧,我只赈济的在云州做生意的匈奴,还有靠近云州三十里的匈奴百姓。”
“这些匈奴百姓,跟云州的百姓差不多,也是生活在边界上,匈奴皇廷早已经放弃了他们,不会派人赈灾。”
她这是遇到一个圣母吗?
没感觉曲安之还有这方面的潜质啊?
难道是被其他光芒掩盖,现在光芒散尽,这些缺点就冒出来了?
“其实边界上的匈奴人,很多都是靠着咱们大唐谋生。云州贫瘠,偏偏这边军户多一些,儿郎自然也就多一些。那些婚配不到当地女娘的,最后都选择了与外族通婚。”
米沉穗终于明白别人做官是步步高升,他确实步步后退了。
他心不够狠!
他确实是有将才,但是他做不到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让他守城,肯定固若金汤。
但是让他攻城,他肯定对外族百姓挥不下屠刀。
“然后呢?”
曲安之:“匈奴将军公孙焱恰好也是爱护匈奴百姓的将领,见我赈灾的时候把匈奴百姓当大唐百姓一样赈济,就立下誓言,五年不犯我大唐边境。”
米沉穗心情又复杂了,这应该不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吧?
“你该不会是提前打听过公孙焱的人品吧?”她很不想说,但是又憋不住。
曲安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是,那是在战场上,人心不可控,我并未把公孙焱计算进去。”
米沉穗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我相信你。”
曲安之笑了一声;“说的那么认真做什么?”
米沉穗:“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她刚才还怀疑曲安之步步算计,这话就当是道歉了。
曲安之:“也算是因祸得福,在朝臣叫嚣着要将我治罪的时候,公孙焱的誓言,又替我扳回一成。”
“要不然纵使我舅舅再是皇帝,也保不住我。”那时候朝臣不止叫嚣着要治他的罪,还要罢去世子之位,牵连父亲跟母亲。
这些诡谲,就不跟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