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曲安之说的那样,他早早的就来了,天不亮就来了。
“大人,咱们会不会来的太早了一些?”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感觉他们跟做贼的一样。
曲安之意味深长道:“你们不懂~”
一句话就把青竹说的再也不想说话了。
青容:“只要不把咱们当成偷粮食的贼就成!”
曲安之眼神平推过去:“瞎说什么,这叫诚意。”
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大人,青容青竹一时间好像看到了米大人本人。
他们嘴里说的话,都不能信。
大概是因为熟悉的气息以及到家以后心里踏实,米沉穗醒来的比平日里稍晚了一些。
外面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吵闹,应该是村里人都来拿种子了。
有几样作物,是珍珠镇有,南平没有的。
来都来了,肯定要推广普及起来。
米沉穗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曲安之犹如众星环绕一样,被围在中间。
“我们下一步打算到其他地方去,你们若是有想随行的,可以一起跟着去。”
“不白让你们去,按做工的工钱给你们。”
村里人一个个露出悻悻的样子,他们现在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都不想背井离乡的出去。
“米大人出来啦……”
米沉穗出来,减少了百姓们的尴尬。
“回来了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啊?应该就这两天,不能咱们这里都能吃饱饭了,别的地方守着野菜饿死吧。”
“我得去教他们,你们若是谁想去,可以一起跟着哦。”
一句话,尴尬的劲又来了。
“我去山上摘野菜啦!”
“我去地里看看。”
很快百姓们散了七七八八。
米沉穗不动声色的看了曲安之一眼,后者面色不改,一派端方。
“等着!”
曲安之:“好嘞!”
久别多日,曲安之终于又尝到让他心心念念的味道了。
好吃的让人眼眶发酸。
米沉穗看着曲安之的样子,一脸的嫌弃。至于吗?
又没人跟你抢?
饭碗抓的那么紧做什么?
米沉穗失笑。
“吃完饭,陪我去镇上走走吧。”
曲安之已经吃了半饱,整个人从抢饭的,恢复从容。
“好。”他想到镇上的变化,提醒了一声。
“你去镇上,肯定会被人认出来。”
镇上本来就有很多人认识她,曲安之说这话,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等到了镇上,她才知道怎么回事。
“生祠?”
曲安之:“百姓们自发建的。”
米沉穗不说熟读历史,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像是庙宇之类的东西,不是说随便就能建的吧?
“朝廷同意?”
曲安之:“生祠不是庙宇,是属于私人祠堂,按照律法,都可以不用跟朝廷说的。”
米沉穗想到了他们村的祠堂,但是她的生祠,跟那些供奉左宗排位的,应该不一样吧?
“会不会不太严谨了一些?”她这个人,小心做事不留把柄是刻在骨子里的。
曲安之:“放心,衙门已经记录在册,舅舅那边,我已经送去书信,无人可指摘。”
米沉穗转念一想,太子都来到南平了,要真是以此攻击她,不会让她还在街上优哉游哉的逛街。
“行吧!”
除了生祠,还有石碑。
曲安之带着米沉穗过去的时候,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石碑上记载着她的生平,来到南平以后,都做了什么事,如何造福百姓等等。
她做的是,真的不求回报,而今却看到了回响。
“我没有白来这一遭!”
曲安之以为她说的是从云州流放到这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米沉穗则是说的从现代来到这里,没有白来。意思虽然不一样,但是答案一样。
“是米大人……快看,是米大人……”
百姓们认出米沉穗来了。
“拜见米大人…”
米沉穗赶紧去扶着:“你们快快起来,不用如此。”她何德何能,何其有幸!
手帕轻轻在脸上擦拭,米沉穗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然落泪。
“我没哭。”米沉穗一把从曲安之手里夺过手帕。
曲安之笑着轻哄道:“是是是,你没哭,是天上下雨了。”
这个回答让米沉穗气恼,还不如闭嘴什么都不说呢。
“大家快起来吧,米大人好不容易有时间来一趟,还是让她赶紧看咱们南平百姓的心意吧。”
米沉穗头一次觉得曲安之变得能言善辩有些用处。
百姓们在两人劝说中离开,还有不少百姓在上香祭拜,米沉穗跟他们打招呼,不知不觉的就被曲安之牵到了里面。
曲安之带着她走到一面墙跟前,墙上还画着壁画。画上的女子,在挖野菜,吃野菜。
旁边写着,米沉穗尝野菜图。
“这也是当地百姓想出来的,取自你那天说要为百姓尝野菜。”
她想起来了,没想到有一天,这话竟然会以壁画的形式被记录下来。
米沉穗心中感动不已。
“画上画的人,一点都不像我。”她抿着嘴倔强道。
曲安之:“对,只画出你三分美貌,跟五分胆色。”
米沉穗笑着白了他一眼,他真是什么话都敢接。
“上面少了些东西。”米沉穗突然道。
曲安之:“什么?我把工匠叫来,雕刻上去。”
米沉穗转身看着曲安之:“上面少了一个人,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曲安之瞳孔渐渐放大,整个人呆立在当场。
他?
米沉穗:“要是没有曲县令曲大人,没人会相信我,早在我吃野菜的时候,全家就已经被烧死了。”
“所以,曲大人,功不可没!”
曲安之几次动嘴,试图说话,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可知,如实把我加上去,世人会怎么理解?”曲安之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人。
米沉穗眼睛里像装满了晨间的霞光,在曲安之睁眼的一刹那,第一时间照进他的眼睛里,心里。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米沉穗每说四个字,曲安之的呼吸都会重一分。
他现在终于不用问旁人,不用自言自语,不用胡乱猜想,就能确信了。
“我心悦于你,想与你结百年之好,风雨同舟,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