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瓶瓶罐罐,曲安之眼睛里难掩的震惊。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米沉穗灶台上的调味料有多少。但是宋迎春现在摆出来的,好像一点都不比米沉穗少。
“你可会做豆腐?”曲安之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宋迎春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会。”
曲安之眼神一暗:“你可会做豆腐乳?”
宋迎春缓缓摇头:“不会。”
曲安之心中松了一口气,若是都会,他有理由怀疑宋迎春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偷学。
毕竟从南平开始,米沉穗的技艺,就没有保留过,全都教给了身边的人。
他怀疑宋迎春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偷学,无可指摘。
曲安之想到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臭豆腐会做吗?”
宋迎春缓缓摇头:“不会。”
曲安之扬起嘴角,越来越自信了。
他脸色好了,李奉脸色随着他问出的两个问题,越来越差了。
曲安之继续提问:“你可会做花生酱?”
很显然,宋迎春心里也开始煎熬了。曲安之敏锐的发现,她回答之前有迟疑。
很好,她越是迟疑,他就越是要乘胜追击。
“不会。”宋迎春缓慢开口。
曲安之现在反倒是觉得宋迎春这人也还是可以的,毕竟她没有不会装会。
“你可会做饲料?”
突入起来的跨越,让宋迎春一愣。
李奉更是急不可耐的质问:“饲料是喂牲畜的,宋迎春会的都是人吃的。”
曲安之嘴角扬起的更高了:“米沉穗不止能让人吃饱,还能让牲畜吃饱。吃了她做出来的饲料,牲畜都膘肥体壮,还特别听话。”
李奉暴怒,曲安之什么意思?
曲安之仿佛没有看到太子暴怒一样,气定神闲道:“看来宋大人也有很多不足之处,两人以后最多也只是互相学习,至于伯仲?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无疑于挑战太子的权威,把之前李奉所说的话,全都推翻,且,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若是把这一轮当做较量的话,曲安之完胜。
不过还是有些不足之处。
“我会写奏折送回长安城,告知制冰乃是米沉穗之功。宋大人虽然同样技艺精湛,但是凡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若是宋大人先行把冰制出来,本官同样也会上书朝廷,为宋大人请功。”
“宋大人,本官所说,你可有异议?”
宋迎春看了李奉一眼,缓缓摇头:“并无异议。”
曲安之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东西,语气带着敲打:“米沉穗所发现与制作出来的东西,全都会教给百姓或者朝廷,没有一样私藏。”
“本官看宋大人这里很多调料,并未在市面上流通。”
曲安之就差直接说宋迎春小气了。
李奉则是已经脸色铁青,宋迎春是他带来的人,曲安之这么说她,就是在打他的脸。
曲安之语气冷了下来:“既然是朝廷钦封的司农,自当心系百姓,发现野菜能吃的野菜,或者是工艺,皆不可私藏。”
“宋大人,本官这么说,你可有异议?”
宋迎春已经有些难堪的垂下头了。
“下官并无异议。”
曲安之知道,不管宋迎春会多少技艺,哪怕她会的真的比米沉穗多,在人品,在为官为民上,米沉穗压了宋迎春不知道多少。
给李奉一个面子,他后面还有很多戳心窝子的话,就不说了。
“你这里调味料很是全面,我拿走去问问米大人是否也会做。”曲安之一语双关,手上动作干脆利落。
拿走,统统拿走。
不消片刻,曲安之心满意足满载而归,紧接着李奉下榻的院子里,就传来了打砸声。
砸吧,输了的人,除了恼羞成怒,还能做什么?
曲安之从府衙出来以后,感觉豪情万丈,高兴程度,不亚于兵不血刃攻下一座城池。
他转头就把这些调味料交给了米沉穗。
“我已经送书信给朝廷,制冰就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曲安之信誓旦旦的保证。
功劳不功劳的,她倒不是很在意。米沉的注意力,始终在曲安之带回来的调味料上。
比她现在做出来的要多一些,当然,一些工艺复杂的,肯定没有,但是她还未在这里发现的调料,倒是有好几样。
还有几样,做出来是要有条件的。就比如豆瓣酱,是需要豆瓣的,这里她还未发现有生长。
宋迎春不是从长安城来的吗?蚕豆是靠南一些地方生长的,北地很少吧?
“这些调味料,你会做吗?”曲安之问出来以后就后悔了,因为他用同样的问题,问过宋迎春。
他是完全站在米沉穗这边的,所以非常不愿用对待董迎春的态度,对待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米沉穗心道,怎么说呢?她倒是会,但是她敢说会吗?
“不会,有个人,应该知道。”
两人目光对视,曲安之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许四友。”
米沉穗点头。
两人在去找许四友的路上,米沉穗心里还在想一件事。
就算宋迎春跟许四友方蔓草一样,也不会同时做出这么多东西,甚至还会榨油酿酒,感觉不太可能。
于是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宋迎春会不会跟她一样,是穿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就平复不下来了。
若宋迎春真是穿来的,她又是酿酒又是榨油,岂不是在宋迎春眼里,就跟透明玻璃似的,早就把她看透了。
她倒是不介意认识一个老乡,但是非常介意这个老乡站到对立面。
要是宋迎春利用现代知识害她怎么办?
宋迎春应该不会傻的揭穿她吧?
自打宋迎春一来,两人就站到了对立面,貌似宋迎春始终有压她一头的意思,若是个小人,岂不是她有一丁点的错处,就会抓着不放。
这样的威胁,肯定是不能放任下去的。
她又不是草菅人命为非作歹的人,这就要想个法子,让宋迎春自己跌跟头了。
曲安之几次朝米沉穗看过去,都见她表情凝重。
哪怕她家在最难的时候,他都从未见到过她这样。
“没事,宋迎春比不过你的。”仅仅只是因为宋迎春有工艺,却藏着掖着这点,她就输了。
哪怕是她开铺子挣银钱也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她却没有。
而且,给他的感觉,那些东西就好像故意提前准备好,专门用来踩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