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栖湾。
餐桌上只剩下喝光的汤碗和被扫空的盘子,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厨房,只有白狩还在收拾。
水龙头里的水持续地放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洗碗布轻轻擦拭着油渍。
白狩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
司陇今晚太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即使她是事业狂,应该也不会大晚上就跑出去吧,据他所知也没什么要紧事,但如果明天白天起来她仍然坚持想要去局里......他应该也会同意。
他只是觉得一天一夜的休息对她来说也不太够,再好好的睡一晚,应该就差不多了。
厨房里十分安静,只有他洗碗的水声,稀稀拉拉。
忽然外面传来几下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知为何,白狩莫名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起。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苏文静的声音,“不好了!楼上漏水了!!”
白狩快步出来,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去往二楼的楼梯上,全是水。
正在不停地往下流。
黑崎捂着脑袋坐在楼梯上,显然是刚才无意中踩到,脚滑摔蒙了。
苏文静正手忙脚乱地到处找拖布和桶,嘴里还在念叨着,“天呐这么多水是从哪里来的?刚才司陇姐姐说要上去洗澡,她不会出事了吧!”
话落就看到白狩扶起黑崎后,人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他走到二楼打开司陇主卧的门,里面的地面已经泡满了水,楼梯上的水就是从这个门缝里出来的。
如果司陇还在里面清醒的泡着澡,不可能这么放了多水还没反应。
没有犹豫,白狩快步到浴室门前,闭起双眼,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随着门的大开,对流的空气一下穿堂而过,吹过白狩的耳边。
苏文静正好赶到他身后。
在看到浴室内的场景后她发出一声惊呼,“司陇姐姐人呢?!”
白狩这才睁开眼睛。
偌大的浴室里连灯都没开,浴缸里的水仍然在汩汩往外冒着,浴缸后面的窗户大开,白纱的窗帘被风吹翻动着。
她果然跑了。
......
地铁广播里冷冰冰的AI声音播报着到站信息。
司陇再三确认过手里的地址后下了地铁。
老杨家离地铁站还有点距离,需要再走个几条街,司陇从地铁站出来后感受到了明显凉意。
此时夜更深了。
她拢了拢大衣外套,在街上走着。
对面正有两个白人彪形大汉走过来,明明看见她却并没有打算让道的意思。
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极重的酒气,司陇低头扫了一眼二人,很快收回视线。
在即将相遇时,她选择了让步到左侧的步道边缘往前走,这样就能避开二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现在对她来说是多事之秋。
就在她成功避开二人走过去后,其中一个白男突然转回身来伸出一只手想要搭在她的肩膀上。
同时嘴里还不三不四的说着一些污言秽语。
她有些无奈地闭上眼睛。
真是不揍他都不行了。
司陇一把钳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外翻折,同时身体迅速回转,一把按住他的左肩后侧,右腿同时踢向他的膝弯处,顷刻间就将他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被按住的白男发出痛苦的哀嚎。
“住手!住手!放开他,不然我就开枪了!”另外一个白男在看见同伴被压制后开始胡乱地在身上摸着,同时嘴里还在放着狠话。
司陇冷眼看了他一会,对方始终没有摸出那把用来威胁她的枪。
她把这个白男往后一拉,朝着摸枪那位的方向踹了一脚他的屁股,二人直接摔作一团。
“滚。”司陇冷眼看着这二人,右拳举起做了一个威胁的动作。
两个彪形大汉你推我我挤你的跑掉了。
司陇环顾了一眼四周,街上再没什么人。
只是老杨家这里已经算比较市中心的位置了,夜晚的治安竟然也就这样?那二人明显是惯犯。
所幸后面再没遇到这种情况,司陇顺利地到达老杨家门口。
一扇猪肝红的金属制门。
咚咚咚。
她抬手轻敲了几下,却没有反应。
司陇皱眉,这家伙不会这个点还在外面潇洒吧?
咚咚咚。
她静等了片刻,仍然没有回应。
难道真的不在家?要不用幻境梦织先进去看看?司陇正想着用异能潜进去瞅瞅先,就听到里面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
一个有些凌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紧接着一个重物靠在门上声音。
然后门被打开了。
一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司陇有些嫌恶地捂住鼻子,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你终于来了。”老杨笑着说。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些迷离。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司陇一把推开他径直走进了老杨的家。
她直接走到客厅的两扇窗前将窗户都打开散散酒味。
老杨家不大,装修风格和家具摆件也没什么太明显的风格,整体是偏向温馨柔和的。
空气里除了酒味以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氛味道。
有点像薰衣草的香味,闻起来要比酒味舒适得多,司陇感觉到自己原本有些紧绷的头痛被缓解了一些,人也放松了点。
茶几上除了空的啤酒瓶,还有一个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果盘。
这与一个独居男人应该有的家里氛围明显不一致。
但门口的鞋架上没有女式的外鞋。
如果没猜错的话,赵芷柔虽然不住这,但应该偶尔会秘密地来。
老杨随手把门关上后不再理会司陇,直接走到沙发旁闭眼倒下。
“你要我来找你,就是看你在这喝酒睡觉?”
听到司陇的话,老杨微微睁开眼睛,有些疲惫地起身,换成了靠在沙发背上。
他的头往后仰去,惨白的脸面朝着天花板。
司陇看到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是......刚才一瞬间,似乎是有......泪水划过?
“你哭了?”
“我和她说了,我要跟你坦白一切的事情。”
“她连夜逃走了。”
“哦。”
“她和我分手了。”
“......”
“所以你喝这么多酒。”
“一起喝吗?”
“不了,没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作为内鬼以来的所有事情。”
“呵......我想想啊,那得从我姐死之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