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江云航的律师就把离婚协议送到了监狱。
温若仪当着律师的面,不仅撕毁了协议,还在里面大喊大叫,闹了半天,最后还是狱警用强硬手段才让她安静下来。
离婚协议没签,江云航就让律师天天送,看来也是下定决心了。
江喻辰没想到,老头子没请他帮忙,倒是江云航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是江云航第一次来江喻辰的公司,从进来的一瞬间,他就在四处打量,看到的所有都出乎他的意料。
进到江喻辰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以前他一直小瞧了江喻辰。
这一年,圈子里没少传江喻辰公司的消息,他也没少从别人口中听到江喻辰这个名字,听到的都是说这个人如何厉害,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公司就在京市圈子里站住了脚。
当时他听到这些话,心里只是不屑一顾,在他心里,对江喻辰的印象好像还停留在对方跟他们打架、彼此报复的时候。
现在看到他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样子,让他陌生,又有些恍惚,好像现在才看清这个人。
江云航进来半天,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江喻辰怎么会没感觉,不过,他想看就看呗。
“找我什么事?”江喻辰终于开口问。
江云航这才回过神,他竟然在对上江喻辰的目光时有些拘谨。
“老三,我来是有点事找你。”
“什么事?”
江云航眼神摇摆,拳头攥紧。
“我那边的事你肯定听说了。”
江喻辰手上的笔转了转,身体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嗯,然后呢?”
江云航:“我知道你有钱,我想跟你借一百万,放心,我按银行的利息借,等我有钱了,连本带利还你。”
江喻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云航。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钱借给你,我们俩的关系应该没到能借你一百万的程度吧!”
江云航显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嘲讽的心理准备。
“老三,以前的事哥哥跟你道歉,对不起,可我们到底也是亲兄弟,希望你原谅大哥,等我把难关过了,慢慢补偿你。”
江喻辰拿笔轻轻地敲打着腿,脸上依旧很平淡,几乎没什么表情。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那些年被你们打过的次数,我自己都数不清,你现在说我是你的亲兄弟,以前我也曾这么以为过,可每次都被打脸,在老宅跟你们生活的那些年,我没有一天是有安全感的,我睡觉之前还要检查被子里会不会有毒蛇,去了学校会看书包里有没有死老鼠,好不容易大学可以住校,你们又找人故意跟我在学校里打架,让我被学校开除,江云航,桩桩件件,是你忘了,还是觉得我也忘了?”
江云航脸涨得通红,“可是你也还回来了不是吗,我们也没少被你整,甚至你比我们更甚。”
“我只是以牙还牙,所以,我以为我们可以桥归桥路归路,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亲兄弟。”
江云航连忙道:“老三,江氏是爸的心血,你真要看着它没了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给你了。”
“那你说,你怎么样才愿意帮我?”
江喻辰笑了,“江云航,你不应该来找我,我从来不是你的救命稻草,我是你的仇人,你应该去找温家人,钱是他们拿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道理你懂的,看在老头子的份上,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好走不送!”
江云航盯着江喻辰看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
听着办公室门被关上的声音,江喻辰手里的笔断了。
他盯着桌上那断成两截的笔,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小时候有一段日子,他是真把江云航和江云凯当哥哥的,想要跟在他们身后,跟他们玩。
可后来江云凯亲手把他从二楼楼梯口推了下来,江云航当时就站在二楼看着,脸上还带着得意的表情。
而他因此断了一条胳膊,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就不再把他们当兄弟。
后来那些年,明枪暗箭不少,他年纪小只有挨打的份,等他大了些都还了回去。
这几年,他们又换了一种相处模式:说像陌生人,过年过节还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觉得更像仇人,心里都盼着对方出事,好看对方的笑话。
所以,今天江云航应该是脑子里进水了,才会来求他。
一百万江喻辰有,但不可能借给他。
江云航不知道是因为江喻辰提醒的那句话,还是已经走投无路了,当天回去就把温家人告了。
带着公司的人就堵在温家大门口,叫着喊着要钱。
就这么坚持了半个多月,江氏保住了。
不过温家人现在就不好过了,原本他们就欠着银行钱,也跟其他人借了不少,再加上欠江云航那一百万,债主每天站在家门口要钱。
温家把所有值钱的全卖了抵债,连温家老宅都换钱了。
就这也没还清,一家人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还时不时有人上门要钱。
郭丽倒是去江喻辰公司门口闹过几次,总不过就是骂江喻辰卑鄙无耻之类的话。
后来江喻辰让下面的人报了警,郭丽吓得也就不敢来了。
温若林腆着脸去求江世宏,依旧是连门都没进去,被赵婉青赶走了。
现在两家人之间隔着老太太一条命,江世宏恨不得打死他们。
江云航这里,虽然从温家这里要回来一些钱,可离一百万差得远,他把房子卖了,才勉强凑齐。
公司是保住了,可名声已经全坏了,原本就生意不咋地,现在更是连以前的合作伙伴都要解约。
江云航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江喻辰听说之后,只是笑了一下。
连张立听了,都连连摇头,“卖了房子,没了家,最后守住的是一个空壳公司,这买卖不划算啊!”
江喻辰说道:“可能只是一个执念。”
老头子把江氏给了江云航,江云航因为这件事得意了很多年,公司是他的事业,也是老头子对他的偏爱。
只是这个偏爱很快也要变成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