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冬冬明日要跟城里人相亲?
这事很快传遍芭蕉大队的边边角角。
也得亏今晚月光格外亮,都快十点了,村里人还在聊着杨家的二三事。
沈画屏把山神庙前的洋金花挖了好几丛,移植到空间。
回到家时,奶奶还在点着煤油灯,给经过醋淬的茯苓去皮切块,只等晒干就可以了。
“奶,别弄了,明天起来孙女帮你弄,很晚了!”
江奶奶还想继续。
“奶奶~”沈画屏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强行把人扶起来。
江奶奶嗔怪的拍拍孙女的手,“行,听我孙女的!”
但不忘问一嘴,“咋这么晚了才回来?”
“瞧杨家的热闹呗,不是杨田家,是杨老根家,就是他家老五是杨冬冬的那家。”
老太太笑得无奈,“你当你奶奶真就不清楚村里的人和事?”还给她说得这么详细。
“我这不是怕奶奶您忙得忘记谁是谁了嘛!”
沈画屏嬉皮笑脸地蹭到奶奶身边,帮着把刚切好的茯苓片码进竹筛里。
“主要是杨老根家最近事多,前阵子杨东石跟李寡妇那档子事还没平息,杨东石的岳家又来了。”
“杨东石岳家那边也是奇怪,岳家老两口一句不吭。
倒是李桂花的二叔两口子又蹦又跳,说要把杨冬冬绑去给他们傻儿子当媳妇。”
江奶奶放下手里的铜刀,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杨老根啊,那是个阴胚,跟他接触得防着点。
他养出来的孩子,我没接触过,但都是他的种,估计啊,多少有点他的阴。
杨东石这个老大是个没担当的,李桂花也是个能忍的,真要离了婚,杨家那点家当还不够李家人折腾的。”
“杨李两家啊,也是棋逢对手。”
沈画屏:“……”不出门,知天下!
“对了,奶奶,我刚听翠花婶说,李桂花给杨冬冬找了个城里对象,明天就要去相看。”
老太太眯了眯眼,“城里对象?别是又在挖了什么坑给杨冬冬跳吧。”
“老实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来老太太也是知道杨冬冬这个小姑子,伙同另外两个嫂子明里暗里挤兑大嫂的事。
奶孙俩没说多久话,洗洗睡了,毕竟已经很晚了。
然,在南里市的一处小院里。
乔渡川刚跟一帮哥们看完电影回来。
段乐几次欲言又止,“川哥,听夭夭说,你跟沈画屏解除婚约了?”
乔渡川脚步一顿,才修复好的心情瞬间崩塌,不耐烦的应了声,“嗯,退了,你们知道的,我不喜欢她。”
乔渡川这话一说完,四个发小都沉默了,宋扬比较直接,“渡川,你脑袋被门夹了?
沈画屏多好一姑娘,你咋就退了婚?
难道你也跟你妈一样,嫌弃她是乡下人?”
宋扬非常不理解。
被发小质问,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乔渡川当即脸色就有点臭。
“我什么时候嫌弃她是乡下人了?是她自己提的退婚!”
“自己提的?”宋扬皱眉,“沈画屏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寒心的事!”
旁边的段乐立即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从乔夭夭那打听来的,告诉其他几人。
空气再次静默!
许久后,周承宇先开了口,“渡川,你果然跟宋扬说的,脑袋被门夹了。”
“自己未婚妻不救,跑去救别的女人,要说你未婚妻是丑八怪,叶蓁蓁是貂蝉,哥几个还能理解你,也支持你,可……”
“叶蓁蓁那个女人明显就是在图谋你,你还上赶着让人算计,我是服了你了!”
乔渡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想她暂时不会有事,叶蓁蓁一直朝我喊救命,我、我想着先把她救上来,再去救沈画屏也不迟。”
周承宇张了张嘴,都不知如何说这个发小了。
宋扬拍了拍乔渡川的肩膀:“渡川,听兄弟一句劝,赶紧去跟沈画屏道歉,把婚约复了。
错过她,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乔渡川挡开宋扬的手,不耐烦道,“我凭什么道歉?是她先提的退婚!”
“你……”宋扬气得说不出话来。
段乐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川哥,我们也不是逼你,就是觉得吧……你不该错过。”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戚向北出了声,“行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事已至此,不去打扰就是最好的道歉。”
其他几个面面相觑,可到底没再说什么。
一群发小本来还想整点宵夜吃,因为这一出,都不欢而散,各自回家。
院子是戚向北的。
乔渡川也得离开。
他走了平时习惯走的那条路。
拐个弯是一条深深的巷子,从这回家最近。
今晚有月色,但两边的古树参天蔽月,走在下边还是很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个女同志呼喊“救命”的声音。
乔渡川心下一凛,撒腿就循着声音的方向跑。
果然,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一群混子正在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乔渡川厉呵出声,一个箭步冲过去。
为首的混子不信邪的挑衅,“哪来的瘪三?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赶紧滚,别坏哥几个的好事。”
乔渡川气得青筋直跳。
先是一拳狠狠朝人面门砸过去,混子当即就“哎哟”痛呼出声。
其他几个混子见他们老大捂住眼睛,看样子情况不好,也都不要命的一窝围攻乔渡川。
但混子哪里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对手?
拳打面门,脚踢混子肚子、小腿,一分钟不到,六七个混子全部倒地上哀嚎。
眼看乔渡川还要继续揍人,哭唧唧的女生似乎才缓过神来,惊喜出声,“渡川哥,渡川哥,真的是你!
呜呜呜,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呜呜呜……”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乔渡川动作一顿,借着朦胧月色看清眼前人。
“叶蓁蓁?怎么是你?”
眼前的叶蓁蓁头发散乱,脖子上的丝带歪歪斜斜,脸上还有巴掌印,样子看起来……不是太好。
“呜呜呜,渡川哥,是我,你又救了我一次,刚刚我好害怕,幸好你及时出现,我们真是有缘!”
乔渡川也深感此话有理。
女孩子此时梨花带雨的仰望着他,乔渡川莫名心跳加速。
忽然,女孩子委屈得不行的扑到他怀里,乔渡川身体一僵,想要把人推开。
“渡川哥,让我抱抱,好吗?就抱一下。”
乔渡川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最终收回。
趁着这个空档,几个混子忍着疼,轻手轻脚爬起,就要溜之大吉。
军人的警觉性让乔渡川立即察觉,就要把人推开去追,但被叶蓁蓁直接抱住腰不给走。
“渡川哥,让他们走吧。”
乔渡川特别不理解,“蓁蓁,这帮混子就该送去派出所,让他们好好管教管教。”
叶蓁蓁摇头,“可是渡川哥,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
乔渡川低头,见女孩子泪眼汪汪,似乎羞于启齿,他立即明白了。
对于这种事,虽然的确是混子的错,但如果让派出所的人介入,这事难说不会传出,到时候对叶蓁蓁的名誉会有损。
“嗯,听你的。”乔渡川扶着女孩两侧肩膀,不着痕迹的把人推开。
“渡川哥,你没事吧?”
自己才受到惊吓,却还不忘关心他,乔渡川心里暖暖的。
语气柔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蓁蓁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委屈:“我、我来找你,听说你在这边看电影,就想过来碰碰运气……谁知道走到巷子里就遇到他们……”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乔渡川,“渡川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都不去芭蕉大队。”
提起芭蕉大队,乔渡川想起之前发小的质问,心里莫名烦躁。
可等他看了看叶蓁蓁此刻的狼狈,终究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才出任务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
可能是夜太静,也可能是月色太朦胧。
乔渡川的心又开始“砰砰砰”的跳,尤其是看到女孩子嫣红的唇瓣时。
乔渡川觉得这样不好,连忙移开视线,可掠过她曼妙的曲线时,突然想起那日从河里把她抱起,她害怕得紧紧圈着他的脖颈,身子贴在他身上,柔软的触感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那时才惊觉,原来女人的身体如此柔软,而非跟他们男人一样的硬邦邦。
不行,他这样不对,察觉自己突然又想口干舌燥,乔渡川连忙制止自己胡思乱想下去。
叶蓁蓁垂眸,无人看得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看吧,她故意修改过的裙子,乔渡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肯定受不了他视线所看到的。
“那个,你怎么会来城里?”生硬的询问,叶蓁蓁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显然,乔渡川还不知道她家已经搬来城里,那她爹犯的事,乔渡川也肯定不知道。
她赌对了,必须立即拿下乔渡川,一旦他知道她家里的事,他们俩估计永远成不了。
那怎么可以?他乔渡川上辈子是她的,这辈子也必须是她的。
至于沈画屏,那就是个短命的,压根没福气享受荣华。
叶蓁蓁就把这段时间,她家发生的事,避重就轻地把能说的拣着说了。
叶蓁蓁垂眸,“我、我被我妈撵出了家……”,乔渡川蹙眉,“阿姨怎么能这样?走,我送你回去,她那是在气头上,估计现在着急得到处在找你。”
叶蓁蓁却摇头,“你不懂我妈那个人,她从小就不喜欢我。”
见女孩有些固执,乔渡川也不好勉强,思忖一下,“那我送你去住招待所?”
叶蓁蓁依然摇头,“我、我没有介绍信。”
乔渡川这下犯了难,想起刚刚那座院子,乔渡川最终还是不忍心把人丢外面。
“走,我送你去个地方。”
戚向北看到乔渡川去而复返,有些意外。
可等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个女人,顿时蹙眉。
怕戚向北说出什么难听话来,乔渡川先一步介绍,“向北,你这是要锁门离开?别啊!
对了,介绍一下,她就是叶蓁蓁,现在没地方去了,借你这地方住一晚,可好?”
戚向北当然不愿意,但……思忖了一下,戚向北还是点头,把钥匙抛给乔渡川,“行,记得住桃树背后那间,其他让她别动。”
“放心吧,蓁蓁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那行,我先走了。”
叶蓁蓁心里有点堵,她好几次都想跟戚向北打招呼,可那人眼睛像是长头顶似的,压根没看她。
上辈子也是这样。
瞧着戚向北骑车离开后,乔渡川这才打开门锁,带叶蓁蓁进院。
不过,进门时,叶蓁蓁没注意脚下,“啊”了声眼看就要摔倒,慌乱间扑到了乔渡川怀里。
温温软软的独属于女人的身体,让乔渡川僵住,如果之前感受还不够深的话,此刻女孩却是撞了上来,乔渡川下意识的搂紧女孩的腰身,想要感受更真切些。
窝在乔渡川怀里的叶蓁蓁,眼里闪过狡黠。
索性也不动,由着乔渡川抱着自己。
突然,乔渡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立马醒神,连忙把人推开,“对、对不起。”
“渡川哥,这哪里能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那个,渡川哥,这里好黑啊,我、我一个人住吗?我、我好怕!”
也是这个时候,不知从哪来的野猫,跳上了墙头,“喵呜~”一声,吓得叶蓁蓁“啊”了一声,一下子又钻进乔渡川怀里。
可能是刚刚已经冲击过他大脑了,此刻的乔渡川倒是没僵住,想要推开叶蓁蓁,但女孩子身体瑟瑟发抖,显然是害怕至极,“蓁蓁~别怕,猫而已。”
乔渡川温声软语哄怀里的姑娘,莫名有些心猿意马。
可另一张脸浮现在他眼前,斜睨着他:乔渡川,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呵呵!
乔渡川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刚刚升腾起的旖旎瞬间烟消云散。
乔渡川扶住女孩两边肩膀,把人推开。
“呜呜呜~渡川哥,夜里好可怕,我、我不想一个人住这,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乔渡川:“……蓁蓁,孤男寡女,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