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阮北往的手再次被小姑娘轻轻松松地放平。
“再来!”
“嘭!”
“再来!”
“嘭!”
……
阮北往:……
阮北往:????
阮北往心态崩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委委屈屈地蹲在院子角落面壁,惹得剩下三个大人哭笑不得。
阮稚之蹦跶到老父亲身后,踮起脚摸了摸老小孩儿的头。
“爸爸不难过,下次我让让你。”
阮北往:……
更扎心了。
稚楚“噗嗤”笑出声,走到他身后伸出纤长的食指用力戳了他一下。
“一把年纪了和自己闺女争风吃醋,不知羞。”
阮北往整个人跳起来,“我哪有一把年纪!谁一把年纪!我才二十六!”
看着自家男人满血复活了,稚楚理都不理他,转身挽着陈雪进了屋子。
阮稚之笑嘻嘻地仰头看他,“爸爸,一把年纪不知羞~”
阮北往整个人都炸毛了,在院子里气到跳脚,只剩下一个季因好商好量的劝着他。
北屋里,阮稚之和季晨一左一右头顶着头挤在小桌旁拼木块玩。
稚楚和陈雪坐在床边,边绣着手帕边看两个孩子玩。
“那是妹夫做的?”陈雪问道。
“对。”稚楚笑着答,“阿往总说,虽然之之不知事,但多动动手总是有好处的,索性就做了些木块,可以随意拼着玩。”
说着说着,手中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谁能想到,不过一天的功夫,之之就好起来了……雪姐,说实话,我现在还像在做梦一样。我真怕我一闭眼,一觉睡醒,发现这些都是梦……”
稚楚说不下去了,她抖着手将帕子放在身旁,眼圈再次红了。
陈雪心疼得将她揽向自己,将那双冰凉的颤抖着的手攥进掌心。
“楚楚,这不是梦,之之是真的好起来了。苦日子过了这么多年,已经熬出了头,往后啊,一定都是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稚楚刚要说什么,一个暖暖的小身子已经挤进了她们两人中间。
阮稚之一手抱着妈妈的腰,一手抱着小雪阿姨的腰。
“之之力气很大,之之还很聪明。之之会照顾好妈妈和小雪阿姨的!”
两个人都被小姑娘稚气的话逗笑了。
稚楚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下眼角,对着阮稚之笑得温柔。
“之之真厉害,那以后,妈妈和你小雪阿姨都交给你喽?”
阮稚之用力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此时,门口探进来两颗幽怨的头。
“之之……你怎么只保护你妈妈和你小雪阿姨啊,爸爸和你季叔叔呢,你不要了吗?”
阮稚之不假思索地回答,“爸爸,你和季叔叔已经是成熟的男孩子了,男孩子不能指望女孩子照顾,你们得去找季晨哥哥。”
无辜被cue的季晨茫然地伸出手指向自己,啊?他吗?
本来还想耍宝的两位当爸的都被季晨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窗外,夕阳暖融融地落在院子里,将屋内的笑声珍惜地偷偷藏起。
第二天一早,阮稚之麻利地起床,自己穿好衣服,一溜烟跑到了院子里。
等阮北往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打算去院子里做木匠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小的女孩拿着大大的扫把将院子打扫得风生水起。
“之之??起这么早干活?”阮北往惊了。
阮稚之抬头看向他,噙着两个梨涡打招呼,“早呀爸爸!我这不是锻炼身体嘛,一举两得!”
阮北往看看一尘不染的地面,再看看脸不红气不喘的自家闺女,终于还是选择了接受——他家之之,恢复了之后,真的相当得不普通。
“爸爸呢?是准备做东西吗?”阮稚之好奇地问道。
“是啊,好不容易来了县城,总要多做些方便置换东西或者稍稍赚点钱。”阮北往笑起来,“毕竟,我可是一家之主!要养活两个掌上明珠呢~”
“我也来帮忙!”说着,阮稚之便跟在爸爸身后溜进了库房,那里一半是阮北往用来做木活的材料,一半是已经初具雏形的半成品。
经由阮北往之手做出来的东西,小到摆件,大到家具,样样精致漂亮,所有边角都打磨得圆润,没有丝毫粗糙。
阮稚之小腿倒腾得飞快,一手一块巨大的木质材料,几步就将它们全部转移到了院子中,留下两手空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再次被闺女的力大无穷震惊到的阮老父亲。
“之之啊……”阮北往欲言又止。
“嗯?怎么啦爸爸?”阮稚之装作天真懵懂地样子眨眨眼,“要开始工作了吗?”
阮北往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面色复杂地点头。自家闺女愿意看自己枯燥的手工过程,也挺好,曾经都是自己一个人闷头苦干,现在有小家伙陪着自己了。
“来吧,看爸爸怎么化腐朽为神奇!”
阮北往的豪言壮志刚说出口,就被披着外套走出来的稚楚打断了。
“你就忽悠之之吧,刚刚我没看错的话,这些木材都是之之帮你拿的?唉……”稚楚倚着门板摇头叹息。
果然,阮老父亲那该死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
“那,那是之之体谅我!”
稚楚点着头,语气敷衍极了。
“是是是,你可没有把之之当劳动力~”
完全说不过老婆大人的阮北往涨红着脸闭嘴了,化悲愤为动力,努力磨起了木头。
阮稚之捂着嘴巴偷笑,蹭到了稚楚身边。
“妈妈,我和爸爸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哦。”稚楚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
其实,昨晚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怕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她怕睡着了,健康的之之就不见了。
她咬着牙熬到了半夜,被阮北往揽进了怀中,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稚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当睁开眼的那一瞬,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翻身起床来到了院子里。
直到她看到围绕在丈夫身边跑前跑后的之之,稚楚高高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真好,她看到了活力满满的女儿。
真好,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