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姜阳瞬间启动。
天仙道果的磅礴法力与星海境的浩瀚气血轰然交汇。
身形如缩地成寸般欺近对方阵前。
头顶上方,诸天庆云翻滚舒展,万道金灯、璎珞如瀑布般垂落,将方圆百丈映照得犹如白昼。
“竖子,受死!”魔礼青怒喝,手中青云剑猛地劈下。
剑身符文爆闪,黑风裹挟着万千无形戈矛,烈火如毒蟒出洞,铺天盖地卷向姜阳。
与此同时,魔礼海拨动碧玉琵琶,地水火风四股毁灭之力化作实质般的音波利刃,从侧翼绞杀而来。
两名金仙联手,攻势足以夷平一座山头。
黑风烈火与音波利刃狠狠撞在诸天庆云的垂珠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天道异宝的绝对防御,硬生生将金仙的法则攻击碾成了笑话。
“轮到我了。”杨戬那冷冽如冰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
魔礼寿见大哥三哥攻势受挫,毫不犹豫地拍开腰间豹皮囊。
那头形如白象、生有飞翅的花狐貂咆哮窜出,化作一道白芒,张开长满锯齿的血盆大口,直奔杨戬咽喉咬去。
杨戬不闪不避,任由那腥风扑面的巨口狠狠咬在自己的左肩上。
铛!!!!
金铁交击的刺耳声炸开,火星四溅。
花狐貂那足以咬碎法宝的利齿,竟连杨戬的一层油皮都没能破开。
八九玄功肉身成圣的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花狐貂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刚想松口退避,杨戬的双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它的上下颚。
“孽畜,也敢放肆。”
杨戬双臂肌肉虬结,半神血脉轰然爆发。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那头凶名赫赫的异兽,竟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漫天血雨夹杂着内脏碎块倾泻而下,浇了下方的商军满头满脸。
“我的花狐貂!”
魔礼寿目眦欲裂,悲呼出声。
他话音未落,杨戬眉心竖纹已然张开,一道摄人心魄的金光激射而出,死死定住了魔礼寿的神魂。
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冷厉寒芒,顺势斩下。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魔礼寿,死。
剩下的魔礼青与魔礼海彻底乱了阵脚,恐惧如毒草般在心头疯长。
他们拼命催动青云剑与碧玉琵琶,企图逼退姜阳,夺路而逃。
姜阳没有给他们机会。
落宝金钱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两圈,接连闪烁。
青云剑与碧玉琵琶齐齐发出一声哀鸣,跌落凡尘。
失去法宝的金仙,在姜阳面前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姜阳左手捏诀,元始九印中的“开天印”轰然成型。
虚空在这一印之下寸寸崩塌,带着破灭一切的伟力,重重碾压在魔礼青与魔礼海的身上。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两名金仙的肉身,在开天印的威压下彻底化作齑粉。
大军后方,姜子牙怀中揣着的封神榜金光大盛。
四道迷茫的真灵被天道法则牵引,毫无反抗之力地吸入榜中,化作了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中的四个名讳。
佳梦关前,死寂得落针可闻。
数万大商守军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三道宛如魔神般的身影,双腿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长矛,紧接着,“哐当”之声连成一片。
李靖立于战车之上,手中令旗猛地向前一挥。
“入关!接管城防!”
赤色的梁州铁骑如决堤的洪水,毫无阻碍地涌入佳梦关那扇厚重的城门。
这座卡在西去咽喉上的天险,就此易主。
残阳如血,将荒野上的风沙染得一片暗红。
此时距离佳梦关以东百里之外,一条蜿蜒的古道上,正拖拽着一支残破不堪的军队。
黄飞虎骑在五色神牛背上,身上的银甲早已碎裂多处,暗红色的血块凝结在甲缝里,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他身后的三万亲兵,如今只剩下一万出头。
将士们互相搀扶着,一刻不停向西奔逃。
他们刚刚强闯完青龙关,守将张桂芳那手“呼名落马”的邪术,让黄家军吃尽了苦头。
若非黄飞虎拼着重伤硬生生凿穿了城门,这三万人恐怕得全数交代在那里。
黄飞虎抹了一把干裂的嘴唇,抬头望向西方。
地平线的尽头,佳梦关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死死卡在两座绝壁之间。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这位大商镇国武将的心头。
佳梦关,那是魔家四将的地盘。
四个金仙,四件诡异莫测的法宝。
自己全盛时期带着二十万大军尚且要礼让三分,如今这群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拿什么去叩关?
难道,天真要亡我?
脚下的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起来。
黄飞虎霍然回头。
东方的地平线上,风沙被一股狂暴的气流强行撕开。
一杆黑底金字的“闻”字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墨麒麟四蹄踏空,踩着雷火呼啸而来。
其后,十万大商精锐如乌云压顶,军容严整,杀气腾腾,将黄家军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
闻太师,终究还是追上来了。
闻仲端坐在墨麒麟上,须发皆张。
他额间的神目微微睁开,看着前方那些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握着兵器的黄家子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
“飞虎!”
闻仲声如洪钟,压过了荒野上的风声。
“前方是佳梦关,魔家四将镇守,你这残兵是过不去的!还不悬崖勒马,随老夫回去!”
黄飞虎调转牛头,面向那十万大军,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惨笑。
“太师!你让我回哪里去?回朝歌去给那昏君当案板上的鱼肉吗?”
“去看着我黄家满门,步比干丞相的后尘吗?!”
闻仲举起手中的打王金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黄家七代忠良,与国同休!贾氏坠楼,老夫亦痛心疾首。”
“你随我回去,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用这根金鞭,逼大王给你个交代!”
“交代?!”
黄飞虎双目赤红,嗓音嘶哑得如同泣血。
“比干剖心,梅伯炮烙,姜王后被生生剜去双目!”
“太师,你那根先王赐下的打王金鞭,打醒过他一次吗?!”
闻仲握鞭的手剧烈一颤,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
“我黄飞虎一生征战,饮冰卧雪,只为大商社稷!”
黄飞虎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斜指苍天,剑刃在残阳下反射出决绝的寒光。
“可如今的大商,还有半点人道可言?!那帝辛,不配为人王!”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今日,我黄飞虎宁可战死在这荒野,也绝不向那暴君屈膝!黄家军,可有惧死者?!”
“誓死不降!!!”
一万残兵齐齐举起手中卷刃的长戈,悲壮的怒吼声直冲云霄,震散了漫天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