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曾氏寻了机会,安排小丫头悄悄去与宋既梅说了话。
傍晚的时候,宋既梅到小院看望曾氏。
曾氏拉着她的手,低声问:“梅姐儿,你打听到桐小姐的婚事来由吗?”
宋既梅看着曾氏点头,低声说了她听来的一些消息。
曾氏听后瞪圆眼睛看着宋既梅道:“你三叔待女儿要比你父亲对待你上心许多。
你三叔能为桐小姐谋划了一门好亲事,你父亲对你的婚事,未必会有这般的尽心。”
宋既梅听曾氏的话,眼眸沉了沉,提醒说:“姨娘,三叔之前待桐姐姐也没有多用心。
他现在为桐姐姐寻了这样一门好亲事,应该是有些机缘巧合的。”
曾氏看着宋既梅半会,皱眉头道:“别人家想娶阁老家的孙女,自然会制造一些巧合。
你三叔自个也上了心,才能成全一桩好的婚事。”
宋既梅看着曾氏,担心她又去宋大夫人面前闹腾。
她低声提醒:“姨娘,父亲既然亲自过来与你说我的婚事,在大方面上,我们还是听从父亲的安排。”
曾氏看着宋既梅很是不服气道:“梅姐儿,你父亲的心里面最疼爱的女儿,是你大姐。
你在你父亲的心里面,你只配嫁给庶子。”
宋既梅听曾氏的话,神情很是平静。
这些年,曾氏心里烦燥的时候,总会与宋既梅说类似的话。
最初宋既梅是伤心的,但是又念着曾氏是她生母的身份,只能容忍着。
后来曾氏说得多了,宋既梅反而不放在心上。
她只是担心曾氏一心想攀高枝,最后误了她的大好前程。
曾氏是有心想去宋大夫人面前闹腾,只是宋大夫人现在容不得她闹腾。
曾氏看明白宋大夫人的态度,她只能泪光闪闪地出了长房主院。
她走了后,宋大夫人对身边管事婆子嘲讽道:“她现在还沉浸在梦里,大爷对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好。
但是大爷忘记一个人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忘记了。”
管事婆子在一旁低声说:“主子,大爷的心,始终是留在主院的。”
宋大夫人听管事婆子的话,想了想,笑着感叹说:“大爷是一个心里面极其明白的人。”
殿试放榜的这一日,落了一场雨。
宋衡藜兄弟们去看榜,宋既蕴姐妹原本也是要去的,却因为一场雨水,拦阻了她们外出的脚步。
宋既蕴和宋既白站在四房的回廊下,抬头看着天空飘落下来的雨丝。
时间过得好像很慢,慢得宋既白在心头过了一遍来时的路。
时间过得也很快,宋既白还没有开始想将来的路,前面已经传来喧哗热闹欢喜的声音。
宋既蕴和宋既白姐妹交换了眼神,两人脚步快快的出了院子门。
前院,宋衡藜和宋衡晏满脸的喜气,他们兄弟看了榜单,他们的名次不变。
宋既蕴姐妹来的时候,两人看到两位兄长头上湿了幞头,看到他们眼里闪烁的光芒。
宋大夫人已经安排宋衡蘅和宋衡晏赶紧回去梳洗,她笑着叮咛外院管事:“一定要好好服侍少爷们。
我让厨房送姜汤过来,这下雨天,淋了雨,总要喝上一碗热汤,去一去身上的湿气。”
宋大夫人这是真的欢喜了,才会与周边人仔细地说了她的安排。
三日后,状元游街,天气晴朗。
宋府早早在茶楼定下楼上一间包厢,宋衡元一家人和弟弟妹妹早早的去了包厢。
他们原本以为他们来早,结果他们一行人多亏茶楼迎宾小厮早早候在路口,才引得他们从小路进了茶楼。
小厮很是不好意思与宋衡元解释:“大少爷,茶楼前面的路,已经挤满了人。
我们掌柜的安排我们候在路口,给少爷们小姐们引路。
这条小路安静,我们平常归家也是走这一条路。”
宋衡元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长随,他立时往小厮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小厮待宋衡元一行人越发的殷切了,带着他们转弯的时候,也解释道:“少爷们,小姐们,今天这路上人多。”
宋衡元也看着行在他们前面的人,也听到后面跟进来的一行人。
人多,走在这样的巷子里面,反而让人安心。
宋衡元一行人从茶楼后门进了楼,他们听到楼里的喧哗声音,很快他们一行人上了楼。
小厮送宋衡元一行人进了门,他很是恭敬的行礼退下去。
宋衡元一行人进了包厢后,立时过去打开了窗子。
窗子外面,正对着一条宽敞的道路。
此时天色大亮,街两侧挤满了人。
宋衡元一行人见了后,感叹茶楼店家的妥帖安排。
宋既白站在窗前,她满脸兴奋神情,看着楼下的人,这便是浓深的人间烟火气息。
有孩子拽住身边大人的袖子,大人则低头看了孩子,只见孩子踮着脚。
有年纪大的老妪,满脸笑意与身边人说话。
还有骑在父亲肩上的孩童,指着街口卖糖糕的小贩,嚷嚷着要吃糖糕。
太阳升起来,街面早已水泄不通。
宋衡元夫妻招呼弟弟们和妹妹们先坐下来歇一歇,宋衡元笑着说:“等到锣声响起来,我们再去窗边看状元游街。”
宋既白则舍不得错过楼下的热闹,她站在窗子边往楼下看。
宋衡元走近她,宋既白回头冲着宋衡元笑了笑,她一双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星子般的灿烂。
宋衡元劝导的话,便说不出口了,他想着十六妹妹到底年纪小,正是贪图热闹的年纪。
他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既白的肩头,提醒说:“十六,可以看,但不许探头出窗。”
“是,大哥,我记住了。”
宋既白点头应承下来,她的确没有探头出窗。
过一会,锣声响起来,咚咚锵锵,从街尾一路铺过来。
宋既白侧了侧身,让窗子前可以站多一些人。
他们很快看到开道的衙役,提着“肃静““回避“的木牌,踩着整齐的步点,行了过来。
马蹄声响起来,四匹白马并辔而过,马上的是探花、榜眼,锦袍加身,意气洋洋,引得两旁百姓连连喝彩。
锣声再响,主角到了。
状元郎端坐马上,头戴乌纱,身披大红,面容清隽,看年纪不过二十六七。
他经过时并不傲然四顾,只微微颔首,向两旁观礼的百姓致意。
那姿态从容,不疾不徐,很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意思。
人群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
有人高喊“快看状元郎”,有人笑着往街上丢各种各样的东西,孩子们追着捡一些用得上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