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远去,马蹄声音跟着远去,楼下人群开始散了。
卖糖糕的小贩跟着人群走了,孩子们追着游街队伍跑远了。
老妪们也成群结队的往回走,楼上包厢的窗子,还是打开着,宋既白满脸汗水站在窗子前。
过了一会,宋衡藜和宋衡晏回来了,他们兄弟进来后,接了大嫂准备好的茶水,接连大口喝了两三杯后,这才笑着和包厢里的人打了招呼。
过后,宋衡藜和宋衡晏和宋衡元商量:“大哥,我们兄弟姐妹难得在外面聚会,今日我们请客,在茶楼里用午膳,可好?”
宋衡元和妻子林氏对视了一眼,他笑着说:“今日是你们大喜的好日子,不用你们请客。
出门前,我和你们大嫂商量好了,今日请弟弟们妹妹们在茶楼用午膳。”
“谢谢大哥,谢谢大嫂。”
宋衡岩兄弟们和宋既蕴姐妹们一个个很是欢喜的感谢宋衡元夫妻。
夏日是真的很热,楼下人群散了后,日头明晃晃的挂在头顶。
青石板的路,也给太阳晒得发白。
街道两旁的老树上的叶子,也耷拉着叶子。
天气热,蝉鸣声音,听着都不清亮了。
宋既白从窗子前退了回来,掌柜已经安排人送来了冰盆,包厢里很快凉快下来。
宋既白坐了一会,很是舒服的舒了一口气。
宋既蕴看了看放在角落处的冰盆,又看了看明显一脸享受神情的宋既白,终是忍下到嘴边的关心话语。
宋衡元兄弟们坐在一桌,宋启泰兄弟原本跟着母亲坐在一桌,这一会见到宋衡元兄弟那一桌很是热闹。
这对小兄弟很快去到宋衡晏兄弟的身边,宋衡晏伸手抱起了宋启维。
宋衡藜直接拉来一张板凳,把宋启泰安置在他的身边。
宋衡元看了看两个儿子,见到他们给叔叔们包围着,两个小人儿如鱼得水般的自在。
宋启泰看着宋衡藜兄弟好奇问:“三叔叔,晏叔叔,那个状元的文章很好吗?”
宋衡藜笑着说:“状元的文章自然是很好的,好在不炫技。”
宋启泰不明白的看着他,宋衡晏在一旁笑着解释:“今科策问是水利,大多数的人会引经据典回答。
状元只说了一件事情,筑堤不如疏浚,治水先治人。”
宋衡晏是看了状元的文章后,打心眼里对状元服气了。
宋衡藜在一旁感叹道:“我们夫子与我们说过,考官最怕这种文章,因为太实在,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到可以压他的理由。”
宋启泰来回打量宋衡藜和宋衡晏问:“三叔叔,晏叔叔,那你们的文章呢?”
宋衡藜愣了愣后,他笑着说:“我也是那种引经据典的人。”
宋衡晏想了想,说:“我的文章写得有些中规中矩,处在炫技和实在之间吧。”
“状元郎真年青,听说他家有贤妻。”
宋既白听到宋既梅的话,她的眼睛都瞪大了。
宋既蕴看见了,悄悄的捏了捏宋既白的手。
宋既白收敛了眼里的惊讶神情,宋既桐好奇说:“梅妹妹怎么知晓状元郎家中的事?”
宋既梅看了一眼宋既桐,很自然道:“桐姐姐,你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你怎么有心思和我们一起来看状元游街。”
宋既桐的脸微微红了起来,道:“明年,我或许已经出嫁了,我很珍惜和姐妹们在一起的时间。”
包厢外响起脚步声音,包厢门打开了,上菜了。
两张桌子,很快摆满了菜。
大家安静用膳,宋既白很是用心品尝的茶楼里的饭菜。
宋既桐抬眼看到宋既白享受的神情,她皱了皱眉头。
用罢午膳,又品了茶楼里的上好茶水。
大家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宋既桐开口问宋既白:“十六妹妹,你认为茶楼里的饭菜很是美味?”
宋既白听她的话,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桐姐姐,自然是好吃的。”
“哧。”
宋既桐嘲讽的笑了一声:“十六妹妹,你这是少了见识。
有机会,也让四叔带你在外面多吃几顿饭。”
宋衡元兄弟同时皱了眉头,他们不觉得茶楼的饭菜有多美味,但是茶楼的饭菜至少是能吃的。
宋既白听宋既桐的话,她想都没有想道:“哦,这种见识,有没有,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再说,没有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我父亲带我去外面吃饭?
府里的饭菜已经很好吃了,用不着花一份不必要的钱。”
“桐妹妹,我听你的意思,三叔这些日子总是带着你在外面用餐,你这是长了多少餐的见识?”
宋既蕴还没有开口说话,宋既梅则已经出声说话。
宋既梅丝毫不掩饰话里的酸味,她现在最瞧不顺眼的就是宋既桐。
宋既桐此时眼里已经眨起泪光,宋衡元有些不喜的看她一眼,对宋衡藜说:“藜弟,三叔很是疼爱你们,闲时也乐意带着你们一道出门用餐。”
宋衡藜讪然一笑,道:“我们兄弟心思全在学业上面,反而少了与父亲一起出门共用餐的机会。”
此时宋启泰已经拉开包厢门,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大家一下子沉默了。
天气热,宋既白坐到马车上面,汗水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淌,衣衫都有些贴身了。
宋既白实在忍不住提拉一下自个的衣襟,低声和宋既蕴说:“这样的热天,就是父亲要带我们出门用膳,我都要与父亲说,不如等到天凉再出门。”
宋既蕴赞同的点头说:“是啊,大热天,汗水黏腻得很。”
宋既兰看了一眼走神的宋既桐,同样低声说:“下一次,状元游街,我们姐妹们大约聚不了这么整齐了。”
宋既白握了握宋既蕴的手,下一次状元游街,或许姐姐已经出嫁了。
宋既蕴看清楚宋既白面上的神情,她很快转了话题,道:“你们大家今天注意看了探花吗?”
“看了,我看了,探花和状元长相差不多,看着年纪也相近。”
宋既梅笑着接了话,宋既白想了想,很诚实说:“梅姐姐,他们长得不一样,一个脸圆一些,一个脸方一些。”
“噗嗤。”
车厢里响起笑声一片,只是大家都顾忌坐在马车里,一个个都捂嘴笑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