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追入遗迹深处的时候，差点被墨礁的陷阱搞得心态爆炸。
那老狐狸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江湖，一路上的机关陷阱布置得那叫一个阴险！
脚底下突然冒出的冰刺、头顶上砸下来的巨石、拐角处冷不丁射出的毒箭，简直把“欢迎光临”四个字写成了“送你归西”。
塞壬一边闪避一边骂：“墨礁，你上辈子是搞装修的吧？
这陷阱密度，你家祖坟也用不着这么讲究！”
前方传来墨礁不紧不慢的笑：“沧溟渊殿下过奖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手艺。”
“拿得出手？我看你是拿得出手榴弹！”塞壬一拳打碎迎面向他飞来的冰锥，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更快。
两人一前一后，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墨礁对地形了如指掌，每次塞壬快要追上他，他总能借助有利地形拉开距离，顺便还触发几个机关恶心塞壬一下。
就在塞壬追得火大的时候，他突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不是从前方传来的，而是从他头顶的冰层上方传来的。
那是小澈的气息，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等等，小澈？！他怎么……”
塞壬的话还没说完，头顶的冰层突然炸裂开来，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像一颗流星，向着墨礁狠狠砸去！
“……”墨礁察觉到了危险，吓得脸都变色了，猛地向外一闪，金色的流光擦着他肩膀掠过，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坚硬的冰面一下子砸出一个直径达数米的巨坑。
烟尘散去，塞壬看清了坑中的身影，瞳孔骤缩，满脸满眼的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那是一个小小的、胖乎乎的身子，正坐在坑底，手里抓着一块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碎片，咯咯笑得开心。
是小澈。
“小澈？！你怎么？”塞壬整个人都慒了，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这会儿他不应该是在苏小渔怀里吗？怎么会突然冲进了这里？还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小澈听到爸爸的声音，转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举起手里的碎片，咿呀咿呀地叫着，仿佛在说：“爸爸，看我找到了什么！”
塞壬的大脑宕机了。
他想不通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是怎么从冰面上飞下来的，也想不通他是怎么精准地找到碎片位置的，更想不通他是怎么在砸穿十几米厚的冰层之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
可他很快就没时间去细想了，因为墨礁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看到小澈手中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然后身形疾闪，向着小澈猛扑过去！
“小子！把碎片给我！”
塞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墨礁的手即将触碰到小澈的前一秒，挡在了小澈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挟着狂暴无比的能量，狠狠地轰向对方。
“嘭——！”
墨礁冲的太快，来不及闪躲，被塞壬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胸口上，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噗……”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蓝色的血液，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之下整张脸都扭曲了：“你……你们父子……”
塞壬没有理会他，弯腰把小澈抱了起来。
小澈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块碎片，看到爸爸，开心地挥舞着小手，把碎片往塞壬手里塞，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说：“爸爸，给你！”
塞壬看着儿子那副邀功的小表情，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小子……比你哥还猛。”
他接过碎片，随手将小澈扛在肩上，然后转身，看向墨礁。
墨礁正艰难地从冰壁上把自己抠下来，胸口凹陷了一块，显然伤得不轻。
塞壬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墨礁，你输了。”
墨礁咳出一口蓝色的老血，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苦涩地笑了：“是啊……我输了。”
他靠着冰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抬头看向头顶那道贯穿冰层的金色光柱，眼神中闪烁着复杂：“你知道吗……我曾经和你父亲是最好的朋友。”
塞壬没有说话。
“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探索深海，一起对抗外敌……”墨礁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样子，“我以为，他会把族长的位子传给我，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留在陆地上，和一个人类女人在一起，生下了一个混血的孩子。”
他看向塞壬，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却要守着那片越来越荒芜的深海？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幸福的家庭，而我却只能孤独终老？”
塞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父亲从来没有亏欠过你什么。
他选择留在陆地，是因为他找到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而你，背叛族群，落到这般下场，是因为你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墨礁，你输给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父亲。
你输给的，是你自己。”
墨礁愣住了。
他看着塞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许……你说得对。”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蓝光，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那是人鱼族生命走到尽头的征兆，当一个人鱼彻底放弃了生存的意志，他的身体就会回归大海。
塞壬看着墨礁的身体一点点消散，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如果有来世，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蓝色的光点彻底消散，融入了周围的冰层和海水之中。
一代人鱼族长老，就这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小澈趴在塞壬的肩膀上，看着那些消散的蓝色光点，咿呀咿呀，伸出小手抓呀抓，可是什么都没抓到。
塞壬轻轻拍了拍他后背：“走吧，儿子。我们回家了。”
他抱着小澈，纵身一跃，顺着那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冰层上方，苏小渔正急得团团转，艾薇拉和玄伯拼命拦着她不让她跳进冰窟窿里。
小海辰站在一边，仰着头看着那道金色光柱，眼睛里满是崇拜：“弟弟好厉害……”
洛兰躺在婴儿车里，啃着自己的脚趾头，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突然，一道身影从那里冲出来，稳稳地落在冰面上。
苏小渔定睛一看，是塞壬，他怀里还抱着小澈，小澈手里还抓着一块闪闪发光的碎片。
“老公！小澈！”苏小渔一下子挣脱开被抓住的手向他俩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父子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吓死我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她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她就一走神的功夫，儿子怎么就突然化作一道光从她怀里飞走了？
她刚刚真是担心死了，担心儿子凶多吉少，再也回不来。
塞壬被苏小渔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你看，小澈好好的，还帮爸爸找到了第三块碎片。”
苏小渔松开他们，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向小澈。
小家伙正抓着碎片，冲她咯咯笑，一副“妈妈你看我多厉害”的表情。
苏小渔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个小调皮，等回家再收拾你。”
小澈以为妈妈在跟他玩，笑得更开心了。
小海辰跑过来，踮起脚尖看着弟弟手里的碎片，好奇地问：“爸爸，弟弟找到的是什么呀？”
“是爸爸需要的东西。”塞壬蹲下身，把碎片收好，然后摸了摸儿子的头，“辰辰，你今天也很棒，帮爸爸照顾妈妈和妹妹了。”
小海辰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那当然！我是大哥嘛！”
一家人站在南极的冰面上，头顶是绚丽的极光，脚下是无垠的冰雪，脸上都带着舒心的笑，开心极了。
艾薇拉凑过来，贱兮兮地伸出自拍杆：“来来来，家人们，难得来一趟南极，合个影，留念一下！”
“好！”塞壬难得没有拒绝。
抱着小澈，搂着苏小渔，还有小海辰和婴儿车里的洛兰，加上艾薇拉还有玄伯，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地站在极光下，对着镜头摆pose。
咔嚓！
定格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