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栀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刘局抬手打断她,“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一个女孩子,那种情况敢跟通缉犯周旋,也不容易。”
黎栀指尖微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局看了周栩一眼,“材料整理好,明天报上来。”
第二天下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局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生面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扫了过去。
“周栩,邓虎,张泽,到会议室来一下。”刘局说。
几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进了会议室。
黎栀正从观察室出来,被张泽叫住:“黎栀,你也来。”
会议室里,几个人围着长桌坐下。
刘局站在长桌一头,手搭在椅背上。
“这是魏长平,省里派来的副局长,以后分管刑侦这块。”刘局指了指那个生面孔,“大家认识一下。”
魏长平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目光扫过周栩、邓虎、张泽,最后在黎栀身上多停了一秒。
“魏局。”周栩先开口。
魏长平点了点头,“周队,久仰。”
邓虎和张泽也跟着叫了声“魏局”。
魏长平的目光从黎栀脸上移开,落在刘局身上。
“刘局,下午我想跟周队的团队开个小会,了解一下近期的案子。”魏长平的语气不冷不热,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刘局点头,“行,你们安排。”
他看了周栩一眼,“你配合一下。”
下午两点,会议室。
邓虎打了个哈欠,张泽在翻笔记本,周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黎栀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等着。
魏长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他腰板挺得很直,翻开文件,目光扫过几个人,最后落在黎栀身上,“黎栀?”
“是。”黎栀坐直了身子。
魏长平点了点头,目光落回文件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我看了你们近期的几个案子,刘海波、王二麻、童温婉,还有昨天的赵志鹏。每个案子都有你参与。”
他抬起头,看着黎栀,“编外顾问,待遇却比正式警员还高。”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邓虎和张泽对视了一眼。
魏长平继续说道:“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但从程序上讲,一个编外人员参与到抓捕、跟踪、放置设备这些环节,风险谁来承担?出了事怎么交代?”
周栩开口了,“魏局,黎栀的定位器是我给的,放置过程我在附近,行动是我们执行的,她只是提供了一个我们来不及做的环节。”
魏长平转头看向周栩,“周队,你说的这些,我会在后续程序上补充说明,但现在我是在问她的看法。”
他转回来,看着黎栀,“你有什么要说的?”
黎栀字字清晰,“魏局,您说的程序问题,我认同。”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当时的情况,赵志鹏随时可能走,等走完程序,他已经跑没影了。”
魏长平的眉头动了一下,“那是结果论。”
他说,“结果好了,过程就可以忽视?刑侦工作不是赌运气,每一步都要经得起推敲,每一个环节都要有人负责。你做对了,没人会说什么;万一你做错了,整个支队都要替你背锅。”
黎栀盯着他看了两秒,低着头,没有说话。
魏长平合上文件夹,站直了身子,“以后你参与的案子,每一件都需要我签字确认。你的行动必须经过正式警员陪同,不能单独行动。”
他转过头看向周栩,“周队,她的定位器是你给的,这件事你也需要写一份补充说明。”
周栩点了点头,“好。”
话落,魏长平便拿着文件夹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邓虎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嘟囔着,“这位魏局,也太死板了。”
张泽踢了他一脚,“你闭嘴吧!”
邓虎揉了一下被踢的小腿,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黎栀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看,魏长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局端着保温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魏长平正要进办公室,停下脚步,“长平,来我办公室一下。”
魏长平跟了进去。
刘局坐下来,“你对黎栀有意见?”
“没有意见。”魏长平站得笔直,“我只是觉得程序上需要规范。”
刘局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黎栀的事,手续流程都齐全,上面都清楚,她的编外顾问身份,是省厅特批的。”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你刚来,不了解情况,我不怪你。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她的作用,绝对不是你能否定的。”
魏长平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刘局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你的脾气,也该改一改了。”
魏长平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刘局点了点头,“行了,去忙吧。”
魏长平转身走了出去。
竟然还是省厅特批的!
他看了一眼黎栀办公室的方向,门关着,灯亮着,眉眼有些许不耐和轻视。
看来,这个黎栀又是一个关系户。
不管她背后是谁,在他这里都休想越线!
他收回目光,回了自己办公室。
*
栖云雅筑,二十一楼三号房间。
屋内灯光透亮,客厅两侧摆放着两盆百合,百合开的正艳。
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摊开的文件和一个笔记本。
男人坐在书桌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分明,气质沉稳。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忽然,门铃响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零点二十三分。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猫眼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指尖微顿,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了门。
看清门外的情况时,男人愣了一下,正想开口,门外的人却冲着他森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