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们似乎的确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可照雾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整个镇子里有上千户百姓。
俩人又是趴房顶,又是掀窗,偷偷摸摸地找了一夜,几乎要将镇上的人家都翻遍了,仍旧没有丝毫头绪。
就这样像无头苍蝇似的一直胡乱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但如今只剩镇上最后几家富户没去了,于是二人决定,还是先将最后这几家的镜子都看完,若是仍旧没有镜妖真身的踪迹,再另外想办法。
直到见到最后一家绸缎庄千金房间时,齐今岁便眼睛一亮,指着里头那面古铜镜问道:“季朝晏,你看这面铜镜像不像。”
那镜妖的年纪,少说也有个几百岁,而这面古铜镜的做工雕花,看上去恰好能有个几百年。可以说,这是他们今日找到的最有可能是镜妖真身的镜子。
季朝晏点了点头,沉吟道:“极有可能……”
但此时,这房间的主人——绸缎庄的小姐还在屋子里。若此时要对铜镜下手,也怕误伤到旁人。
季朝晏又道:“我先去将她支开。”
他这架势,分明就是想将人直接打晕。齐今岁见状,连忙道:“还是我去吧。”说着,她便轻声唤醒了阿怪,戴上鸱旧面具走到了窗前。
“姑娘,姑娘……”齐今岁轻轻扣响了房门,屋内熟睡的姑娘醒了过来,推开门见到齐今岁脸上的鸱旧面具,险些吓得惊叫出声。
好在齐今岁早有预料,立即伸手将人拉了出来,顺手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别喊,我不会伤害你,你屋里有妖。”
这姑娘眼里满是惊恐,以眼神询问:“妖?”
齐今岁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会替你解决好此事,你先在屋外待着,不要进去。”
那姑娘瞪着大眼睛,朝她点了点头。可就在齐今岁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时,便听一声尖叫声响起:“救——!”
但只短促地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齐今岁扶着被季朝晏一个手刀劈晕的姑娘,表情有些无奈:“对不住了,看来你只能先在屋外头躺一会了。”
季朝晏摇了摇头:“倒不如早些让我将她打晕,也不必多费那些口舌。”
齐今岁无言以对,她原本还想着,能劝则劝呢。没想到这姑娘,当真是不听劝啊……不过也不能怪人家,毕竟若是换了她自己,恐怕也是这样的反应。
甭管如何解决的,总之是已经将人支了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便静静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那面古朴的雕花铜镜,正安安静静地待在梳妆台上。夜里看起来,竟像是一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似的,叫人没由来的觉得毛骨悚然。
二人放轻了脚步,屋子里针落可闻。
可就在这时,那古铜镜中忽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光,一只发光的手从铜镜中伸出,直直地冲着齐今岁而来,仿佛要将她抓进去。
季朝晏无暇思考,干脆利落地拔剑一斩,却劈了个空,那光束安然无恙。
齐今岁连忙喊道:“季朝晏,砍镜子!”只要毁了镜妖的本体,它的灵力便无以为继。
闻言,季朝晏便重新提起滞空的赤铜剑,狠狠朝那古铜镜刺了过去。
霎时间,镜面光华大作,只见赤铜剑和季朝晏,都在被镜子往里吸。
齐今岁心里一惊,连忙要去追:“季朝晏——!!”
但她刚往前跑了一步,就感觉自己腰间什么缠住,一道巨大的力道,将她往身后拉扯。
眼看季朝晏整个人都要被镜子吞没,齐今岁失声喊道:“不要——!!”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季朝晏已经被吸入了镜中,而她也被那力道从屋子里拖了出去。
她的叫喊声惊醒了绸缎庄的主人,掌柜的匆匆跑来,见自家女儿晕倒在屋外的地上,连声将人叫醒:“发生何事了?你怎会倒在屋外?”
这姑娘讷讷道:“方才有个戴面具的姑娘,说我屋里有妖……”
“妖?”掌柜的连忙叫人进去查看。
下人们战战兢兢在屋内查看了一圈,最终一无所获:“老爷,屋内并无异常。”
掌柜的松了口气,对女儿说道:“你恐怕是魇着了。”随即他吩咐道,“快去请郎中来,说小姐魇着了,叫郎中开些安神的方子来给小姐服下。”
“是。”
绸缎庄的姑娘被丫鬟扶进房中,望向铜镜中自己惨白的脸,喃喃自语:“当真是……梦魇吗?”
……
“你放开我!”齐今岁想要挣脱腰间的力道,但却犹如蚍蜉撼树,她低头一看,随即愣了愣,这是……蛇?
恍惚的瞬间,她已经被带到了镇上的一座破庙里,这里看上去早就断了香火,荒草丛生,平日里应该没有人来。
齐今岁回过神来,看向一旁姿容俊秀的男子:“凌九?你怎么会在这?”
凌九满脸不耐:“我再不来,你和你那位没用的情郎恐怕就要被这镜妖玩死了。”
齐今岁对他的措辞很是不满,但思及季朝晏此时的确需要人救,便硬生生将不满咽了下去,忍气吞声道:“那你现在可有法子救他?”
凌九像没骨头似的,斜斜倚在佛台上:“我的任务只是救你,不包括救他。”
“任务?”齐今岁眉心一皱,“谁给你下的任务?”
凌九不答,齐今岁现下也没工夫追究这件事,问道:“你要如何才能救他?”她想,凌九好歹也是大妖,肯定有办法。
见她神态焦急,凌九终于大发慈悲地抬眼看向了她:“这小子对你就这么重要?”
齐今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凌九嗤笑一声,“普通朋友我可不救。”
齐今岁一下子急了,脱口而出:“倘若我喜欢他呢?”
闻言,凌九正把玩着自己手指的动作一顿,饶有兴味地笑道:“既然是少主的心上人,那我可得救一救了。”
他从佛台跳了下来,抬手朝角落里一指:“那镜妖的本体,就被压在了废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