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一步上前,朝皇上行礼,
“陛下,臣不认同长公主殿下所言,若是仅凭一个人经文抄写的好,便能判定她心性纯良,那臣的王妃更是写的一手好字,她抄写的经文曾经被人高价收买,按照这个逻辑,她的品性怎么都是极好,那为何当初平阳伯府还要将她逐出族谱?”
长公主顿时冷呵一声,“南安王慎言,你的王妃宋樱,据本宫所知,她品性恶劣人尽皆知。”
裴珩直视长公主,“但她写的一手好字,抄写的经文更是被定安侯夫人追着买,是殿下您说字写的好就品性好,臣才如此说。”
裴霖心头狠狠一跳。
本就慌乱愤怒焦灼的心,更是瞬间紧绷。
裴珩怎么知道她母亲买经文的事!
是清泉寺方丈说的,还是如何?
长公主难以置信看着裴珩,“你说定安侯夫人追着宋樱买经文?”
她一脸听到天方夜谭的荒谬笑容。
“本宫不知南安王为何撒这样的慌,但,还望南安王明白,不是因为你今日受害,你的谎言便会被人相信。”
裴珩朝着皇上抱拳,“陛下明察,臣没有撒谎,臣的王妃宋樱,就是写的一手好字,她抄写的《善生经》被雅正县清泉寺方丈定为清泉寺特用经文,而这经文,被定安侯夫人以一千两二十本的价格买走。”
裴珩这话一出,顿时四下议论声一片。
一则,宋樱先前名声的确不好。
二则,定安侯夫人干嘛要去清泉寺买经文,裴霖自己就写的一手好字啊!
长公主疑惑着,看向裴霖,“可有此事?”
裴霖吓得浑身发抖,慌忙摇头,“姑母明察,我母亲的确是从清泉寺带回二十本经文,但那只是我母亲在清泉寺捐香火钱,清泉寺方丈赠送的,并非我母亲特意购买!”
“你胡说!”宋樱冷呵一声,“你母亲当时是去清泉寺指名道姓要我抄写的《善生经》,还说有多少要多少,敢买不敢承认?你们该不会用我抄写的经文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放肆!”皇后怒喝一声。
宋樱对上皇后带着怒火的五官,“定安侯勾结严平陷害我夫君在先,太子妃的婢女买通太子府许良娣陷害我夫君在后,他们这样的人品,从上梁到下梁都不正,我怀疑他们用我抄写的经书做见不得人的事,是合理怀疑,皇后娘娘觉得我哪里放肆?”
皇后让宋樱气的脸都绿了!
啪的一拍桌子,“你口口声声说,定安侯夫人高价收买你写的经文,本宫怎么不知你有这个本事,若真有这个本事,你现在写个经文本宫看看你到底多好的字,能吹出这样的话!”
宋樱一撸袖子,“写就写!”
“给她笔墨纸砚!”皇上转头朝内侍总管交待。
不过片刻。
一张八仙桌摆着笔墨纸砚,抵达宋樱跟前。
宋樱半点畏惧没有,提笔蘸墨,落笔就写。
写的就是善生经。
一行字写出,有人惊呼出声。
“这字怎么与太子妃的字一模一样!”
但有懂字的,一眼看出,宋樱的字,比太子妃的字,更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但不敢说。
可长公主敢说。
瞧着宋樱刷刷落下的字,长公主眉心蹙起,瞥了一眼跪在旁边的裴霖,朝宋樱问:“为何写《善生经》?”
宋樱一边写一边答,“因为在清河村的时候,穷的揭不开锅,我去县城找伙计,书局东家见我字写的好,推举我去清泉寺试一试能不能讨到抄写经文的活计,这个赚钱。
“当时在清泉寺,有十几个学子也在求抄写经文的活,我是从他们当中脱颖而出的,当时清泉寺方丈指定让写《善生经》,我觉得《善生经》是我过上好日子的转折点,所以现在就写了这个。”
说完最后一个字。
宋樱放下笔。
将写好字的宣纸提起,展示给皇后,“皇后娘娘觉得我这字,是不是在吹牛?”
皇后脸色瞬间难看!
她不懂字。
但知道。
宋樱写的这字,与裴霖,几乎一模一样。
皇后怒喝一声,“为了栽赃陷害太子妃,你真是奸诈狡猾,为何要临摹太子妃的字?”
宋樱直视皇后,“我临摹她?皇后娘娘,我在雅正县抄书,不止一本,无数人可以证明,我的字原本就是如此,皇后娘娘说我临摹太子妃,那为何,是太子妃的母亲,去清泉寺买我抄写的经文?我可没有买过太子妃的字,照这般来看,谁临摹谁还未可知!”
宋樱看向裴霖。
裴霖惊魂不定,色厉内荏,“你别含血喷人!我怎么会模仿你的字!”
长公主沉了脸,看向裴霖,“当初那本《善生经》当真是你写的?”
裴霖骇然失色,攥着手帕,“姑母莫要被宋樱骗了,她是什么人……”
长公主打断裴霖,“本宫问你,当初那本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的《善生经》当真是你写的?”
裴霖咬牙,“是。”
长公主转头吩咐身侧婢女,“去将我收藏的那本《善生经》带来。”
婢女应诺便去。
长公主指了八仙桌,朝裴霖道:“你来这里默一遍经文。”
裴霖捏着帕子沉沉吸了口气,起身。
她没什么可怕的。
她的字已经与那本经文上,几乎一模一样!
定住心神,裴霖落笔便写。
不过片刻,长公主的婢女将经文取来。
长公主直接翻开其中一页,指了上面的一个临字,“其他的字几乎一样,但,太子妃的临字,顿笔不提,南王妃的临字,顿笔回勾明显,而本宫得到的京都流传开的第一本《善生经》,这个临字,与南王妃此刻写的,一模一样。”
手中经文一收,长公主满目失望看向裴霖,给出定论。
“是你,冒领了这本原本是宋樱在雅正县抄写的经文,本宫原以为你字如心肠,浩然正气,没想到,这份浩然正气,是你偷来的!”
轰!
议论声根本压不住,一下爆发。
皇后震愕看向裴霖,又震惊看向长公主。
当时太子妃人选共三人,裴霖并非最佳人选,因为定安侯和严平勾结的事情已经有了败露端倪。
但裴霖忽然才名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