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人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那头灰狼已经扑至半空,腥风扑面。
沈星迟下意识护住身后的夏桑,刚要召唤魂兽迎击,一阵清越的笛音陡然划破厮杀前的死寂。
灰狼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僵。
它那双幽绿的兽瞳骤然放大,瞳孔剧烈收缩,前爪胡乱地在空中抓挠了两下,随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溅起一片尘土。
它伏在地上,四肢抽搐,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凶残模样。
不只是灰狼。
那十几头被青衫人同时召唤出来的魂兽,有黑豹,有巨蟒,骨鸦,铁脊鳄,在笛音触及它们的瞬间,都痛苦倒地挣扎。
苏慕言站在人群后方,玉笛横陈于唇边,眉眼低垂。风吹起他月白色的衣袂,然而他指尖按捺的音符却毫不留情,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钻入那些低阶魂兽的识海,如同利刃搅动。
灰狼是最先倒下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夜宸的反应只比苏慕言慢了半拍。
“暗夜鹰!”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道黑影从他身后腾空而起。它无声无息地掠过半空,利爪如钩,朝最近的一名青衫人直直抓去。
那名青衫人骇然失色,慌忙后退,但他的铁脊鳄此刻正被笛音压制得瑟瑟发抖,根本无法驰援。他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暗夜鹰的第一击,却还是被利爪在肩头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沈星迟也不再被动防守。
“九尾猫!”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他身侧轻盈跃出,身后九条长尾在空气中优雅地舒展开来。它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银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九条长尾如同九条灵蛇,分别袭向不同方向的青衫人。
每一尾扫过都带着破空之声,力道之重竟将一名青衫人抽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口中鲜血狂喷。
顾衍紧随其后:“裂地虎!”
裂地虎四爪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震颤,前爪猛然拍击地面,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从它爪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几名青衫人立足不稳,纷纷踉跄倒地。裂地虎趁势咆哮一声,声浪夹杂着土系魂力的震荡,将倒地之人震得七窍渗血,再难起身。
凌曜的出手最为暴烈。
“雷麒麟!”
虚空之中一阵电弧闪烁,一头浑身缠绕着蓝紫色雷电的麒麟凭空显现。雷麒麟昂首长嘶,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它头顶的独角上激射而出,径直劈向青衫人最密集之处。
轰。
雷光炸裂,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三名青衫人被雷霆正面击中,身体在雷光中剧烈抽搐,随后齐齐倒飞出去。
苏慕言放下玉笛,开始召唤出幽冥狐。
幽冥狐从苏慕言身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身后三条蓬松的尾巴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一名青衫人正勉力稳住心神想要反击,忽然觉得脖颈一凉,一只漆黑的狐爪已经搭上了他的咽喉。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幽冥狐是如何接近的,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攫取了全部意识,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幽冥狐在人群中穿行,每一次现身都带走一名青衫人的战斗力。
局势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彻底逆转。
十几名青衫人四散倒地,有人被暗夜鹰利爪撕伤,有人被九尾猫抽得筋断骨折,有人被裂地虎震得七窍流血,有人被雷麒麟劈得浑身焦黑,还有更多的人被幽冥狐无声无息地放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些魂兽更是不堪,在苏慕言的笛音压制下,等级较低的早已瘫软在地,等级稍高的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亮悠长的凤鸣声划破战场。
菲乐清唳一声,双翼猛然一挥,漫天的金色火雨朝残余的青衫人倾泻而下。
剩下的几名青衫人再也支撑不住,丢下兵器抱头鼠窜。
苏清鸢微微喘了口气,嘴角却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抬手摸了摸落回她肩头的菲乐缩小后的身形,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怎么样,我家菲乐厉害吧?”
不过这时,大家发现刀疤男人不见了。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些被他带来的青衫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唯独他本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战场上。
“跑了。”夜宸咬牙切齿道。
他抬头望向远处,暗夜鹰已经展翅升空,锐利的鹰眼扫视着四周的密林。片刻后,暗夜鹰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朝东南方向偏了偏头。
“那边。”夜宸立刻锁定了方向,“没跑远。”
沈星迟下颌绷紧,正要开口下令追击,一道清柔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不用追。”夏桑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夏桑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刀疤男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抬起一只手,纤白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勾。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地待在她身侧的白鹿动了。
这头通体雪白的灵鹿从战斗一开始就没有参与任何攻击,它只是安静地站在夏桑身旁。然而此刻,随着夏桑的召唤,白鹿终于迈出了脚步。
它朝前走了三步,站定。
雪白的鹿角上忽然泛起莹莹的银光,那光芒柔和而不刺目,如同月华流淌。白鹿微微垂首,鹿角指向刀疤男人消失的东南方向,紧接着,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银线从鹿角的分支上激射而出。
那些银线快得超越视线捕捉的速度,它们无声无息地没入密林深处,仿佛在追猎某种肉眼不可见的猎物。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银线猛地绷紧。
白鹿轻轻一扬首,银线回缩,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被硬生生从密林中拖了出来。
刀疤男人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想要稳住身形,然而那银线的力量大得匪夷所思,树枝直接断裂,他整个人被凌空拖回,重重摔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