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究朗看着那些弟子在水中惨叫扑腾，脸上没什么表情。
剩下的几个弟子连滚带爬地从水里逃出来，四仰八叉地在地上大口喘息。
“太……太吓人了。”
“水里有古怪，师兄他……”
惨叫声慢慢平息，皮肉骨头融化殆尽，只剩下几块残破的衣物漂浮在水面上，以证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寒光闪烁，岸上幸存下来的几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究朗一剑封喉。
待他们死绝，沈究朗又将他们一个个丢入水中。
“你很聪明，”沈究朗用帕子擦去剑上的血迹，他是对沈一说的，“但有时候太聪明，反而会危及自身。”
沈一一动不动，平平无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沈师叔说的是，灵泉是诱饵，龙蛋也是诱饵，不过有一点你没说谎，你的目标就是龙蛋。”
“带我们来此不是为了分享资源，而是你需要有人帮你试水，试出水底的机关，机关试出来，人也就没用了，所以杀人灭口。”
沈究朗擦剑的动作顿了下，笑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沈一。”
“沈一，”沈究朗又默念一遍这两个字，“好名字。”
“……”
“你是清风教弟子？”沈究朗这么问，主要依据是沈一身上穿着清风教的道袍。
沈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沈究朗继续说道：“可惜，你若不是清风教弟子，我可能还会破格将你收入门下。”
“那真是太可惜了。”沈一附和他，“沈师叔今日是非杀我不可？”
“你可以说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沈究朗嘴上这么说着，手已提剑指向沈一。
沈一看一眼他手里的剑，“不如我给沈师叔算一卦。”
“沈某从不信命。”
“我算命很准的，你且先听听，不喜欢再把我杀了。”
沈一说得面不改色，语气平平，全然一副“我算命真的很准，不听你悔一辈子。”
沈究朗：“说来听听。”
“你命中有一女。”
沈究朗：“先生坐下说。”
“……”
沈二这边回到营地时，天将将亮，原以为他们都还没起，没成想掀开帘子进入营帐时，恰好撞上赵基有些怪异的目光。
沈二：“……”
不单是赵基，还有刘华，以及两个脸熟的老兵，除去没了的李河，还有几个没怎么见过的兵，赵基这个什队还剩下五个人。
刘华：“哟，还知道回来啊。”
沈二在营帐门口站了一息，没有理会刘华，迈步走进来。
营帐内燃着炭火，闷久了，空气中混合着浓烈的汗臭味，沈二眉头微皱，忍着在赵基对面的空位坐下。
其余的人都坐在对面，颇有一番三堂会审的即视感。
赵基盯着她，视线在她空着的两只手上扫过，回想起刘华跟他说的：沈二凭一把生锈的破柴刀，扎死一个黑甲兵。
要知道黑甲兵这样的妖物前所未见，就连蒋兵养的那几只妖物都敌不过，他们十个人合力都未必能干倒一个。
沈二……
赵基回想起初见面时，沈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跟刘华对上只是堪堪打成平手。
刘华什么实力赵基心里还是有数的，那样的话无比荒诞，哪怕刘华发誓说是亲眼看见，赵基还是无法相信。
“哈——”
寂静许久的氛围被沈二一声哈欠打破。
沈二掩着唇，含含糊糊道：“没什么事我先睡觉了，各位自便。”
忙活一晚上没合眼，沈二实在遭不住，哪怕周围环境恶劣也不管不顾，背对着他们躺下，脑袋枕着胳膊。
刘华用眼神暗示赵基，“头儿，这小子藏得深，留下是个祸害，不如我们……”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基没有接话，看着侧躺在草垛上的沈二，她背对着众人，呼吸匀称，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看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浊气，朝身侧的几人挥手，赶苍蝇一样，“没仗打都歇着去，省省力气，别老想着窝里闹。”
刘华自讨没趣，带着气起身，走出营帐，赵基问他去干嘛，他头也不回。
“去解手，顺便找点吃的。”
赵基不再多问，给沈二丢过去一张褥子，“盖着点，别着凉。”
沈二：“……”
莫名其妙。
这边，刘华搓着手走在雪地里，嘴里念叨着骂：“他娘的操蛋，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几人合力还愁摁不住？真不知道在怕什么？”
边上，细微的交谈声飘进耳朵里，刘华眼珠子一转，悄摸靠过去。
“唉唉唉，妖族那什么结界破了，那些仙人都涌进去抢东西，我们也去吧。”
“我们能去吗？”
“怎么不能？妖国的土地又不是在天上。”
“就是就是，听闻那妖国里头遍地是黄金，哪怕抠下来一点都够我们一辈子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走走走，偷偷的，不然待会人多了，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妖国，遍地是黄金……
这几个关键字眼刻入刘华的脑子里，“真是天助我也，我刘华翻身的时候到了！”
他扭头，往赵基营帐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你不拿我当兄弟，休怪我不带你。”
刘华悄悄跟上那几个议论的兵卒，“几位哥哥，能不能带上小弟？”
领头的兵卒看他一眼，“你是哪个什队的？”
“赵基手底下的，姓刘。”
“赵基的人？”那人面露不悦，“你们头儿知道吗？”
“他管不着。”刘华挺直腰杆，“我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妖国遍地黄金，凭什么让那些狗屁仙人独吞？我们去捡点漏，不过分吧？”
几个人对视一眼，领头的点了头，“行，多个人多把手，但丑话说前头，进去之后各凭本事，谁抢到算谁的，遇到危险也别指望谁救谁。”
刘华拍拍胸脯，“放心，一旦出事我刘华绝不会连累诸位哥哥。”
几个人趁着大雪天，天还没亮透，绕过营地边缘的哨位，朝北面走去。
与此同时，天池这边。
沈一与沈究朗面对面坐着，沈一一手拖着罗盘，一手捻着手指，掐算着什么。
过了几息，沈一睁开眼，开口道：“从卦象上看，你命里无妻，却有段露水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