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郗局长搂着王晨，“走，兄弟，我们一起吃饭去。”
刘宏书记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
“书记，要不叫王晨去说一说，探一探郗局长的口风？他们俩的关系比较好。”吴昊在一旁问。
胡强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立刻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王晨了：主任，老板要让你在郗局面前说好话…
王晨正和郗局长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笑了，“看来，我又得为你会上那些强硬的话，去费神了。”
郗局长点点头，“我知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吗？”
王晨点点头，“我知道。”
这个时候，胡强强跑了过来，“王主任，刘宏书记找。”
同时他朝郗局长点点头，“郗局长好。”
郗局长来了一句，“那你去应付吧，我在国宾馆包厢等着。”
王晨点点头。
刚才会上这些交锋，王晨还记在心里。
估摸着刘宏书记很生气了。
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
刘宏书记和叶省长都在。
叶省长在这开会，散会后刚好被刘宏书记叫住了。
见王晨走过来，两人都一脸笑意。
这让王晨压力很大。
“小王，今天这个会，你也看到了、也听到了。郗局长明显是带着任务来的，整个会议，话里话外都在点江南省的问题。我虽然在会上强硬地表了态，但他心里、首长到底怎么想，我们还不完全清楚，这让我们很被动。”
他顿了顿，和叶省长对视一眼。
叶省长低着头不说话。
刘宏书记继续说，“我知道，你和郗局长私交不错，这是你的优势，这会，也是省里现在最需要你发挥作用的时候。我现在交代你三件事。”
王晨想打开笔记本做记录。
态度嘛！
但刘宏书记摆摆手，示意不需要这么做。
王晨收起笔记本，看着刘宏书记。
“第一，今天中午你陪郗局长吃饭的时候，要替江南省委说几句话。不是让你去辩解，是让你去‘解释’，你明白吗。把我们省出现一些问题的背后的原因说清楚。要多说成绩，少说问题，明白吗？”
王晨问，“您不去吃午饭吗？”
刘宏书记摆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让吴昊秘书长求陪同，毕竟郗局长只是个正司局级，虽然他位置重要，但我毕竟是正省部级嘛！”
王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态了。
这？
显然是发飙了。
因为之前安排中，刘宏书记是要陪同吃饭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要想办法探一探郗局长的真实口风。首长对江南省这段时间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支持我们继续推进，还是希望我们缓一缓？他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他自己的判断，有多少是首长的意思？这个底，我需要你帮我摸清楚。只有知道了上面的真实想法，接下来的工作才能不偏方向。”
王晨点点头。
“你别光点头，要落实到行动中去。”
“是。”
“第三，这一两天，你要全程陪同好郗局长。不管是调研还是座谈，还是私下交流，你要让他感觉到江南省对他的重视和尊重。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能显得我们在刻意讨好，那样反而适得其反，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王晨很郁闷。
这…太扯淡了。
明明问题就存在，能有啥办法？
还能掩盖过去啊？
这是在甩锅。
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王晨表面一脸笑容，心里头早就…
“小王，我一直很关心你，我也很相信你，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你平时做事有分寸，我清楚。这两天把省发改委的工作放一放，记住——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郗局长陪好、把情况摸准。”
王晨心想：关心我？你在中组部考察组面前说我坏话时，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现在竟然讲这种话，把我当傻子忽悠呢？
叶省长听完刘宏书记对王晨的交代，微微点头，又补充了几句，“小王，刘宏书记的安排我完全赞同。我也补充两句——郗局长这个人，我在京城开会时接触过几次…”
叶省长在关键时候，还是和刘宏书记站在一块。
毕竟要一致对外嘛！
“另外，关于首长的态度，你确实可以侧面探一探，但千万记住，不要刻意追问。郗局长如果愿意说，他会主动提；如果他不提，你硬问反而显得我们心里没底。你要侧面告诉郗局长，有不同意见可以等调研结束后再沟通。”
叶省长的态度相对温和。
但也是为了让王晨“照办”。
王晨看着刘宏书记和叶省长的眼神，点了点头。
“小王，你不要有情绪，这是组织上交给你的重任，你要肩负起这个重任来。”
王晨在刘宏书记和叶省长的目光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
“刘书记、叶省长，两位领导交代的事，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会尽全力去做，但说实话，郗局长这个人我虽然熟悉，可他毕竟是带着首长的任务来的，有些话能说到什么程度、能探到什么底，我不敢保证。我会尽量用好私人关系这个‘接口’，但最终能拿到多少信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刘宏书记和叶省长对视了一眼，连连点头。
“另外，我也想多说一句。今天会上郗局长那番话，虽然听起来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但细想下来，也许那本身就是首长的意思。首长让郗局长来，肯定也是把他不好表的态告诉我们。”
刘宏书记马上插了一句，“是的！我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更要你去探究郗局长的心思，办成了，那你就是大功一件。”
王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郗局长今天已经表现得比较明显了——他说‘查人是治标，建制度才是治本’，又说‘不是来听困难的，是来看行动的’，这些话本身就是态度的说明。至于有没有更深层的意味，我会在接下来的接触中再留意。”
叶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好，总之，我会全程陪同好郗局长，摸清情况、做好桥梁。有进展，我会随时汇报。”
几十几分钟后，王晨赶到了国宾馆包厢。
郗局长、贺涵正在那闲聊。
王晨一进包厢，贺涵赶紧起身。
“贺处长，不用这么客气，来，坐坐坐。”
郗局长笑着问了句，“我怎么听说刘宏书记不来了？”
“刘宏书记有事，安排了吴昊秘书长陪大家吃饭，刘宏书记让我来给大家道个歉。”
郗局长冷笑了两句，“我明白，好了，走，吃饭。”
看得出来，郗局长很不高兴了。
砰。
包厢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