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扭头一看。
竟然是刘志国。
刘志国身后还跟着几个领导干部。
看这架势，估摸着也是来调研的。
刘志国现在大小也是个副县级领导了，所以在区里那也算是个人物。
身后一群人跟着。
他背着手，指手画脚，虽然他也不太懂这些。
但见到王晨。
便立刻小跑过来了。
“王主任，您来调研怎么？”他看了王晨身边，没看到其他人。
“我没通知其他人，今天随便来走走。”
刘志国立刻明白，王晨这是来暗访了。
刘志国立刻客套起来。
“你这是带队来调研了？”
刘志国嘿嘿一笑，连连摆手，“主任，您可别取笑我了。我这算什么调研，就是区里例行公事，过来看看古塔景区周边的情况。”
“倒是您，一个人带着李浩局长、王爱文主任就来了，您也不提前说一声。您这要是提前告诉我，我也能放下一切陪您转转吧。”
王晨笑了笑，他拍了拍刘志国的肩膀，“安排就不用了。我就是想看看最真实的情况，不要那种‘经过准备’的现场。你来了正好，我跟你打听点事。”
刘志国立刻收起笑容，认真起来，“主任您说。”
王晨看了看四周，又看了刘志国身后的那些满脸堆笑的干部，然后拉着刘志国走远了几步，不能让这些话被别人听到，“这件事的范围仅局限于我们俩。”
刘志国连连点头。
“我刚才和几个商户聊了聊，听到了一些说法——比如景区改造项目的承包方，背后都和景区开发办公室的人有关系；比如商铺位置要私下花钱才能拿到好的；比如有人打着‘调研’的幌子，让商户买单、拿东西。这些事，你在区里听说过吗？”
刘志国的笑容微微一顿，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几个干部，那几个人正看着别处。
然后刘志国才压低声音回复道，“主任，您说的事，我听到过一些风声。但说实话，我在区里主要负责的领域跟古塔景区这边不直接对口，有些事也只是耳闻。不过。”
他顿了顿，“如果您觉得需要深入了解，我这边可以帮您想办法调一些内部资料，比如近两年景区改造项目的招投标记录、中标企业信息这些。虽然是间接渠道，但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刘志国说得很小心。
王晨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你帮我留意一下，不用打草惊蛇。有事情了直接联系宋纲。”他拍了拍刘志国的肩膀，“行了，你继续忙你的，我再去前面看看。”
刘志国当然想着一起陪同了。
他一向来把自己看成是王晨的嫡系，事实上，他也的确是王晨的人，所以不管怎么样，当然要陪同了。
如果没看到，一切还好说，但是看到了，不陪同？那就是政治态度的问题了。
所以王晨显然清楚这些。
“好了，我清楚，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刘志国见王晨态度坚定，也只好点点头。
王晨随后带着一行人继续暗访。
说心里话，到这个时候，已经没啥必要再走走看看了。
因为肯定已经有人通知区里了。
所以王晨走了一会，就决定回省里。
回到办公室。
这时，屈居言副主任来汇报工作了。
屈居言是一个中年男子，头发花白，平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
他手中拿着一叠材料。
“主任，我想找您汇报下相关情况。”
王晨点点头，他对于这个主动来汇报工作的副主任，还是很认可的。
还是那句话，态度很重要。
屈居言接瞿民生的班，所以他分管的内容很重要。
甚至可以这么说，屈居言掌管着省发改委投资部分的内容。
对于他，王晨肯定是想拉拢的。
虽然王晨也清楚，屈居言肯定是组织上安排过来“盯着”这些的。
“坐。”
屈居言在王晨对面坐下，把手中的材料放在桌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拘谨，“主任，我刚到省发改委，今天报到后，就一直在熟悉分管的业务。说实话，看了点情况后，我发现情况比我来之前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王晨点点头，对于这些话，他并不意外，“你说，具体哪些方面？”
屈居言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然后抬头说，“我分管的是固定资产投资、外资利用、交通运输方面的内容，我今天翻了不少档案，发现有几个问题比较突出。”
为了表示尊重，王晨也翻开笔记本，准备挑有用的记录几点。
以此来表示尊重。
可别小看这些。
这些行为看起来很小，但却非常能够让对方感觉到被尊重。
屈居言是省委组织部成长起来的干部，当然也比较注重这些。
他看到这一幕后，便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说。
“第一，部分项目在立项阶段的可行性研究做得非常粗糙，有些甚至就是敷衍了事，可最后还是批了。第二，资金拨付的节奏和工程进度严重脱节，有的项目钱早就拨下去了，现场却还没开工。第三，也是我最担心的——审计反馈中有些线索指向了内部审批环节，但相关的调查材料并不完整。”
不得不说，看得特别仔细。
王晨连连点头。
这时，屈居言合上笔记本，脸上笑容多了，表情也和缓了不少，“主任，我刚来，对这些问题的来龙去脉还不完全清楚，目前这些是我发现的…所以我想请您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多指导、多把关。有些情况可能涉及过去的遗留问题，我刚到，扛不住，还请您能够多多帮助…”
王晨立刻表态，“那当然是支持你的，你有任何事情，需要组织上支持的，欢迎直接提出来。”
屈居言忙起身，“主任，说到这，我想申请个事！”
“你说。”
“最近这段时间，我想申请近期去全省各地市走一走、看一看。每天光坐在办公室翻材料，有些问题只能在表面上看看。所以我想亲自去看看项目现场、跟各地市的同志聊一聊，这样才能真正掌握第一手情况嘛！”
王晨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屈主任，你能主动提出去调研，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可具体去哪些地市、看哪些项目，你拟一个方案报给我。至于你刚才提到的审批和资金问题，等你忙完这些后，我在开会研究探讨。”
屈居言立刻起身回办公室了。
铃铃铃。
王晨拿起电话。
“小王，邻居那俩货又来了，这一次提着大包小包，还说，如果我们不出具谅解书，就一直在那等着。”
啊？
王晨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