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逃出魔爪后在公路上遇到的军人在梦里出现。
黑暗中,吉普车停在路边,引擎盖还冒着热气。
他从车上下来。
军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材很高,肩线平直,大长腿修长笔直,健硕有力。
这是她在无数次重复的梦里唯一能看清的细节。
脸始终模糊,因为吉普车车灯光线从军人身后涌过来,脸完全融进夜的黑暗。
温雅宁往前走。
他往后退。
步子不大不小,恰好和她的速度完全一致。
温雅宁快,他也快。
她慢,他也慢。
像镜子,像影子,有不可逾越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男人忽然转身上车了,驾车离开,越来越远……
温雅宁跑了一段路,气喘吁吁,停下脚步,放弃追赶……
突然,前方的吉普车翻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啊!
温雅宁急忙跑到近前,看见男人半边脸被血染红。
血!
好多血!
温雅宁紧张到喉咙痉挛,“你、你还好吗?”
军人缓缓转头,半边白皙的脸竟是昨天跟她表白的江野,一双幽深星眸在黑暗里闪着琥珀似的光芒。
啊!
这个男人怎么是他?!
轰!
温雅宁被吓醒了,睁眼一看,窗外已是晨光初照。
原来是一个梦。
不是真的。
温雅宁摸了摸额头,手心一层细汗……
梦。
果然是荒诞不经的。
温雅宁睡意全无,看看墙上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六点半。
昨夜睡眠还行,她连早上的起床号都没听见。
但是今天还去不去市里作画呢?
如果去了,昨天的江野会不会继续纠缠她?
他的身份是警察吗?
如果是警察应该没有危险,警察和军人的工作性质差不多,是值得信任的。
温雅宁还是不太相信江野,如果他是骗子怎么办?
第一次见到他,就穿的洋里洋气的。
但今天天气还不错,在家也待不住啊?
而且温雅宁想要挣钱,买手表,还想在市里买一套房子。
如果离婚了,不能继续住在部队,她没有地方安身。
京城的娘家。
温雅宁短期内不想回去,因为前段日子不打招呼就离家出走,然后又和顾北辰离婚,爸妈看见她,肯定会生气。
爸爸还好。
妈妈又该用鄙视的眼神看她了。
温雅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市里作画。
既能散心,消磨时间,还能挣钱,有钱花,一举三得,多好的事情啊。
今天不去农贸市场,因为有很多军属会坐通勤车去市场买菜。
万一,江野也在那里等着她呢?
所以换个地方。
去哪?
温雅宁略一思索就想到一个好地方,公园。
那里人多,热闹,环境也好,还没人收管理费。
起床。
对了。
家里早上只有花卷,没有菜。
吃什么呢?
温雅宁想到一个办法,去部队食堂买点小米粥和咸菜吧。
对付一口。
她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六点四十了。
温雅宁想到以前赵小亮送饭的时候都是这个时间。
赶紧去。
去晚,部队食堂该关门了。
温雅宁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最快的速度走出家门。
深呼吸。
空气中弥漫的草叶被夜露浸润后的干净气息,夹杂着野花的微甜和泥土的芬芳,直冲肺腑。
晨光像一块轻纱均匀铺满家属院宽阔的场地。
温雅宁走在其中,觉得自己也快要变成晨曦的一部分,心胸开阔,无边无际。
她特意穿的军装,没穿裙子,不想打破军营的色彩,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很突兀。
温雅宁喜欢低调。
即便如此,她在食堂的首次出现也引起官兵们的注目。
随意盘在头顶的丸子头虽然有些敷衍的凌乱,但也完美露出精致,没有遮掩的五官。
雪团似的小脸俏生生的,眼里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胆怯。蒋司南一眼就看见她了,桃花眼一闪。
她出现在清一色的军人队伍中间,犹如一群公鸡里站着一只娇小玲珑的小母鸡,非常显眼。
他想看不见都不行。
不得不说,蒋司南比喻别具一格。
他还听见身后桌子有人小声嘀咕。
“哎,咱部队是不是又招女新兵了?这个女孩好像没见过。”
“这个女孩不是女兵,没有领徽和帽章,像军属。”
“军属?谁家的?长的这么好看,比部队文工团的台柱子都漂亮。”
蒋司南回头说了一句,“她是谁家家属,你也别惦记了,她有主了。”
他们正好认识,军人笑着打趣,“蒋参谋,你相中了吗?”
蒋司南甩出一记眼刀。
“相中个头,她是军嫂,刘立伟,你说话注意影响。”
刘立伟惊讶,“军嫂?她结婚了吗?”
“对,结婚了。”
蒋司南说完,放下筷子起身向排在队尾的温雅宁走去。
“嫂子,你吃什么?我给你打吧。”
啊!
手里捏着五毛钱,专心排队的温雅宁听见声音吓一跳,看见是他,这才嘴角上扬。
“原来是你啊?不用了,我自己打就行。”
她这一笑,似冰雪初融时节雪山高顶处盛放的莲花,清新脱俗,纯洁无暇。
蒋司南已经习惯了,只觉笑容美好。
但其他军人是第一次看见,筷子都怼到鼻子上了。
第一次看见女孩笑与不笑的反差感这么大,太耀眼了。
前一秒还是冰清玉洁的冷美人,下一秒就笑靥如花、灿若骄阳。
窗口里面端着饭勺打饭的后厨工作人员手也是一抖,把前面军人的粥“哗”的撒外面,还不觉得呢。
仙女下凡了。
“下一个。”
打饭的军人提醒,“同志,粥洒了。”
工作人员这才发现,“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再给你盛半勺。”
蒋司南一看这些战友都这么没出息,看漂亮女孩都直眼了,暗暗抓着温雅宁的袖口,把她拽出打饭的队伍。
他站进去了,“嫂子,别跟大老爷们挤,你想吃什么?”
温雅宁站在队外才发现很多军人在看她,脸色微红。
“一碗粥,咸菜就行。”
蒋司南不解,“嫂子,你不要馒头吗?只喝粥能吃饱?”
“哦。”
温雅宁解释,“家里有花卷,姐姐昨天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