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
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初。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朱敛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
胶州特区的前期规划蓝图,已经彻底落地。
三十万流民和宗室得到了妥善安置,资金源源不断地涌入,工厂日夜开工,北海舰队的后勤基地已经初具雏形。
这个大明历史上第一个经济特区,终于在惊涛骇浪中,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这一天清晨,朱敛站在港口的高地上,看着下方蔚蓝的海面上,几艘新式战船正在进行巡航。
海风吹拂着他的细布长衫,猎猎作响。
“皇上,歇歇吧,您这一个月,可真是把龙体都累坏了。”
王承恩在一旁,有些心疼地递上一块湿毛巾。
朱敛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啊,确实累得够呛。”
朱敛笑了笑,转过身,看着一旁静立的云舒雁。
云舒雁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儒衫,看起来英姿飒爽,美眸中满是关切。
“云姑娘,复社的学子们,这段时间辛苦了。”
朱敛温声说道。
“能为皇上分忧,能为大明百姓做点实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觉得辛苦。”
云舒雁轻声答道,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朱敛看着远方的群山,突然开口说道。
“朕想出去走走。”
王承恩微微一愣,有些紧张地问道。
“皇上,您想回京了?”
朱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不,不是回京。”
“这胶州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有张世云盯着,朕很放心。”
“朕来这山东一趟,总得去看看这大明的江山社稷,去听听最真实的地方民生。”
朱敛指着西北方向,声音里多了一了几分豪迈。
“咱们下一站,去泰山。”
“泰山?”
云舒雁和王承恩同时惊呼出声。
“对,泰山。”
朱敛微微一笑,眼神深邃。
“自古帝王皆爱登泰山以昭告天下,朕今天去,不求神拜佛,只求去看看那里的百姓,过得究竟如何。”
“王承恩,去准备吧,轻车简从,我们明日出发。”
“遵旨。”
王承恩虽然担心皇帝的安全,但也知道皇帝的脾气,只能躬身领命。
次日清晨,一辆看似寻常的马车,在几名精锐护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胶州县,朝着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内,朱敛等人的耳边隐隐还能听到胶州湾畔,那排山倒海般的建设号子声。
马车在黄土铺就的官道上缓缓行驶。
车轮压过地面的枯枝,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敛靠在铺了软榻的座椅上,闭着眼睛,随着马车的节奏微微晃动。
他虽然闭着眼,但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些日子了,他从一个现代的普通人,一跃成为了大明朝的崇祯皇帝朱由检。
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不是无上的荣光,而是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压力。
内有流寇作乱,外有鞑子虎视眈眈,朝堂上还有一群只知道党同伐异的东林党官员。
上个月,在胶州特区的那场大建,更是让他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从规划图纸到安置三十万流民,从招商引资到草拟大明第一份劳动法,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的他,不仅是肉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紧绷。
他需要放松,需要一个能够让他暂时忘记皇帝身份、忘记那些繁杂国事的地方。
而泰山,就是他选定的地方。
在前世,他只是一个整天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社畜,天天加班,连去省外旅游都是一种奢侈。
泰山的名字,他只在课本上读过,在别人的朋友圈里看过。
那时候的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能够站在岱顶,一览众山小。
可直到他穿越,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如今,他成了大明天子,既然已经来到了山东,又怎能错过这个机会。
虽然名义上,他这次离开胶州是为了南巡,为了检验山东以及接下来各地的官署治理情况。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是想给自己放个假。
马车外,黑云龙骑着高头大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带来的五千精锐新军,此时已经化整为零,乔装成普通的商队护卫,散布在马车周围。
云舒雁则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紧贴着马车前行。
她那一身素雅的儒衫在风中微微摆动,显得英姿飒爽。
王承恩坐在马车前方的辕座上,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紧闭的车帘,眼中满是担忧。
“皇上,前面就是泰安州境内了。”
王承恩压低了声音,隔着车帘轻声唤道。
朱敛缓缓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掀开车帘,将头探出窗外,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天地交接处,一座巍峨雄壮的巨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青黑色的山体在暮色中显得无比庄严,宛如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巨龙。
那就是泰山。
五岳之首的泰山。
朱敛看着那座大山,心中深藏的兴奋顿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终于到了。”
朱敛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大明国运、整日阴沉着脸的崇祯皇帝。
他只是一个终于实现了前世梦想的普通游客。
“黑云龙,让队伍加快速度,今晚我们就在泰山脚下歇息。”
朱敛探出头,对着外面的黑云龙吩咐道。
“臣领命。”
黑云龙一抱拳,随即便勒转马头,下去传达命令。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在了泰山脚下的一处静谧山庄旁。
这里早已被先期抵达的锦衣卫暗中控制,确保安全无虞。
朱敛走下马车,站在山脚下,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黑色轮廓。
“王承恩,准备一下,朕今晚就要登山。”
朱敛双手背在身后,兴致勃勃地说道。
王承恩正指挥着小太监搬运行李,听到这话,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一路小跑地来到朱敛身边。
“皇上,这,这万万不可啊。”
王承恩的声音里带着尖锐的惊恐。
“有何不可?”
朱敛眉头一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