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玉今天这么早赶过来,一是为了在许云海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弥补一下他们兄妹之间的裂缝。
二是她要取到师长缨和明承礼的头发,做一份紧急的亲子鉴定。
若结果如她所愿,那么她就能够顺利地将师长缨赶出许家。
而师长缨若走,明承礼一定会跟着走。
这样一来,她就会恢复到以前的地位。
这第三自然是她想要亲眼看见师长缨发现明承礼忽然昏迷不醒,急切惶然的样子。
她根本不信一个才成年没多久的小姑娘,遇见这种突发事件还能镇定下来。
许照玉很讨厌师长缨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从小没有优渥的物质条件,还是个没母亲的野种,初来江淮这个圈子,本应该自卑自闭,凭什么还能这般没心没肺,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问题?
有叶拂音给她的香在,一石三鸟,许照玉觉得她的计划天衣无缝。
她心里尽是畅快之意,面上再装一装,谁也不会发现是她做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师长缨竟然二话不说,还当着许家人的面就对她动手了。
全然不顾长幼有序!
这一幕让许云海和许云帆也都是一惊,齐齐脱口:“长缨!”
师长缨的神色很淡:“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目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了?”
许照玉脸憋得青紫,她的嗓子发颤,呼吸有些上不来:“你……你在说什么!”
脑子一向一根筋的许云帆反而先反应了过来,他愤怒出声:“许照玉,这又是你做的?!”
“二、二哥……”许照玉的双手像是飞蛾一样开始扑棱,她几乎是绝望地哭了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我快要……”
随着呼吸越快越困难,她心里的恐惧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难道师长缨真的敢杀了她,直接破釜沉舟吗?
许照玉难免慌了起来。
在她感觉她要昏死过去的时候,脖颈处的手突然松了开来。
但下一秒,许照玉只感觉浑身一麻,竟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长缨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扔进了车里,冷冷对司机下令:“开车!”
司机一个激灵,猛地踩下了油门,留下了一地的尾气。
许云海沉声问:“云帆,你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三个兄弟里,就属他这个二弟最宠许照玉,又怎么会下意识地认为是她做的?
沉默了片刻,许云帆神情复杂道:“大哥,你刚回来,我也没同你讲今年年初发生的事情……”
他将文艺汇演发生的变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许云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许云帆声音沙哑:“我因工作上的事情,曾经见过那位景云教授办案,他最擅长的其实不是侦查,而是心理学。”
许云海神情凝重了几分。
“事后,她还专门问我,难道四十多年的感情抵不过外人一句话?”许云帆的双手捏紧了,口吻压抑着怒意,“我倒还想问问她,她这些年少了吃的还是少了穿的,还不知足吗?!”
本就是鸠占鹊巢,竟还要对鹊鸟痛下杀手。
许云海叹了一口气:“先不说这件事了,我们先去医院,我怕……长缨那孩子会发疯。”
连战乱区说去就去了,还一个人解决了数名凶神恶煞的雇佣兵,师长缨想杀许照玉,根本就只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眼下高考在即,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受到影响。
兄弟二人也立刻驱动了一辆车,前往医院。
此时此刻,车子在道路上高速飞驰着,师长缨直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你到底……”许照玉连说话都费力,声音带着哭腔,“你对我做了什么?四哥出事,我也很担心,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事情安在我身上?!”
闻言,师长缨低笑了一声:“你大概对我有什么误解。”
许照玉的心猛地一突。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我做事的规矩就是,不管这件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但我爹出事了,你也别想跑。”
许照玉骇然不已,面色瞬间煞白:“你……你这是疯了!难道你想背上案底吗!”
“我说了,你对我有误解——”师长缨侧头,终于看了她一眼,微笑,“我如何,不重要,但你,是一定要死的。”
“轰”的一声,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开,许照玉的脑海一片空白,心口处跳得厉害。
在师长缨的注视下,她感觉她的心脏病真的要被吓出来了。
“刺啦——”
这时,司机一个急刹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淮第一医院。
来之前,师长缨已经提前联系了,有医护人员鱼贯而出,立刻将明承礼抬到移动病床上,飞快地推进病房中。
许照玉的身上还是使不出任何力气,她的肩膀被师长缨扣住,被迫向前走。
“姑姑,别怕。”有轻飘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犹如催命的鬼魅,“至少现在,你还好端端地活着。”
许照玉软着腿,都快崩溃了:“你放开我!”
师长缨充耳不闻,她盯着急救室的灯,手臂还是无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她不怕吗?
她当然怕。
她本就觉察到明承礼心存死志,所以才搬出摇花手的黄毛来吓他。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
师长缨闭了闭眼。
就算许照玉死一千次一万次,又有什么用?
这时,许云海和许云帆也赶到了。
“长缨,四弟怎么样了?”许云帆匆匆上前,也很担忧,“你……你一定要冷静,我已经联系了军医,让他们也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师长缨回神,哑着声音道:“谢谢二伯。”
见到许云帆,许照玉深吸一口气:“我发誓,真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
许云帆不理她。
许照玉又看向许云海,哭腔更重:“大哥,连你也不信我了?”
许云海也不说话。
即便许云帆没有同他说文艺汇演的事情,他也不会站在许照玉这一边。
因为,活着从战乱区回来的他更信师长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