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秦资年车开的平稳但不失速度,将人送到浮山楼,路上看方映荞焦急,却也没问是为何事,只安慰她宽心。
方映荞思绪纷杂,如今时间对林疏桐来说分秒必争,她耽误不了一点。
或许因为她与林疏桐同样都是误入繁华世界的同命人,也或许因国外那遭,林疏桐都没哭成那样子,如今孤身对着孟家,有多无助才会选择联系她?
若是孟汀尧还算是个男人,就不该任由孟家对林疏桐做出这样的事,这样欺负林疏桐。方映荞越想,心里越气愤。
车甫一停稳,方映荞进门,用还算得体的样子问侍者:“孟汀尧今日在不在浮山楼?”
侍者没回答,“若要找孟总,可与他助理预约。”
方映荞心急如焚,“我是宗衡的妻子方映荞,来找孟汀尧。”
不认识她不要紧,宗衡总该认识了吧?但侍者显然犹疑,不知该不该信。
是时,一道怒喝冒出:“蠢货,这样的贵客也敢拦,滚下去。”
方映荞看去,是上次的经理,对方上来谄媚堆笑,“宗太太,这是刚进楼的,不识您身份,大人不记......”
方映荞没了耐心,拔高声音:“孟汀尧在不在?”
经理也被女生这样唬住,连忙应道:“在在,在楼上休息,您随我来。”
终于得到个好消息,方映荞面色缓和,被经理带上楼。
只是孟汀尧来时喝得烂醉,此刻早不省人事躺床上,怎么也叫不醒,几人等在门外。
“他从哪来的,怎么喝这么多?”方映荞皱眉问。
经理小心看他:“今日是孟家家宴。”
“拿钥匙开门。”
“宗太太,这...孟总有起床气。”经理为难。孟汀尧睡觉,是万不能被打扰的。
“有气也是冲我撒,是我逼你的,不会殃及你,快点!”方映荞厉声疾色,不能再拖。
经理只好拿出钥匙,方映荞推门进去,绕了几个房间,终于找到瘫在床上的男人。
经理小心呼唤孟汀尧几声,在方映荞听来犹如苍蝇叫,她当机立断端起桌上的水杯,朝那露出半张的脸泼去。
经理想要制止,为时已晚,面上有惊有惧。
凉水泼面,孟汀尧清醒大半,还没睁开眼,怒骂的话已脱口而出,“有病...三嫂?”
睁眼看清气势汹汹的女生,孟汀尧愣住,后知后觉方映荞是泼水的罪魁祸首,那股气儿立马偃旗息鼓。
方映荞让经理退出去,等没人,这才怒眼瞪着孟汀尧,“孟家要把疏桐抓到美国,你知不知道?”
孟汀尧迷蒙的眼顷刻云开雾散似的,“什么?”
这般反应,方映荞相信孟汀尧是不知情了,看来更是不知林疏桐怀孕的事。
她冷眼看孟汀尧,“林疏桐怀孕了。”
孟汀尧面色巨变,当即起身,“三嫂,这种事说不得笑。”
“我有病吗,我拿这种事耍你?我上次在布鲁塞尔亲眼见到了她。何况你今日醉的也太是时候了。”方映荞冷嘲热讽。
孟汀尧握紧拳,定了片刻,狠狠踹翻脚旁的桌子,“操。”
想到林疏桐孤身一人大着肚子在国外,孟汀尧脸色更黑,不仅因此,还有孟家那堆瞒他瞒得天衣无缝的。
方映荞见他气急败坏,出声刺他,“你如果还是个人,就管好孟家人,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她断不可能找上我,她已经穷途末路,你们何必对她赶尽杀绝。”
孟汀尧没说话,四处翻手机,发现手机黑了屏,跟他作对似的,男人暗咒一句。
他忍下怒火,朝方映荞说:“三嫂,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她有危险。”
“你最好是,今夜疏桐若是没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我会报警。”说完,方映荞才转身离开。
女生出门,正与孟汀尧姗姗来迟的助理打了照面,什么也没说,冷脸继续走。
“备车回老宅。”孟汀尧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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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几乎疾驰着回到照华庭,刚停下,后座的人长腿伸出,关门声震天响,片刻不等地上了楼。
那声把段乘惊得一跳,只怕今日老板这火不小。
别墅里,周婶瞧着屋外要下雨,上楼同佣人一齐关窗门,刚关好要下楼,便见满面冷意的宗衡上了楼。
“先生?”
宗衡没看她,只丢下这句话:“周婶,把所有人清出去。”
周婶虽疑惑,还是照做,“好。”
没两分钟,别墅里除宗衡所有人都退出去,到隔壁专供佣人起居的小别墅候着,周婶不知宗衡此举何意,没跟着走远,待在门口。
没一会儿,段乘也来了,周婶才问:“先生这是怎么了?”
段乘也捉摸不透宗衡这心思,难道是因见方映荞与其他男人举止亲密?他自不敢妄言,便只好默声摇头。
周婶见状,便轻叹了气。
不多时,屋檐外雨丝飘落,下雨了,随后闷雷滚滚而来,轰隆一声,把门前的人惊得俱是一颤。
与此同时,主卧的男人却置若罔闻,对这声毫无反应,他站在常年闲置的小保险箱前,整间卧室,只剩这没被动过。
宗衡抬手,按下一个又一个数字,须臾,“滴——”
微弱的咔哒一声,保险箱解锁,男人拉开箱门。
映入眼帘首先是红色的证件,大喇喇摆在顶上,是妻子与他的结婚证。
往下,是方映荞的各种证件,重要资料。
男人没有掉以轻心,拿出所有的,每份资料拿出来翻阅,直至第三份,夹缝掉出一个东西。
宗衡俯身捡起,垂眼打量,手上是小透明塑封袋,内里装着黑色的Sd卡。
两分钟后。
男人看清屏幕上的照片,除去送顾培清去往极乐的,还有他在纽约时做事的照片,不出意外,后者是Lucas给梁松月的。
偌大空荡的房间忽地响起男人一声嗤笑,并不以为意,但周身骤然升起的不耐与阴冷已显示他此刻心情,早知如此,当初该让那私生女自生自灭。
就因为这些照片,妻子便这么狠心不与他亲近吗?看到这些照片,是不是很害怕?唉,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怎么可以瞒着他,撒谎欺骗他。骗他的时候,心里会紧张吗?
宗衡勾唇,取下卡,走回到保险箱前,将抽出的资料原封不动放回原处。
方映荞堆叠的资料不算多,还有她的毕业证书,男人顿住动作,好整以暇地把那份证书拿出,敞开。
证书里贴着女生的蓝底照,肤色白如脂玉,半长及胸的头发,与如今差不多,两侧头发被拢在耳后,规整端正。
面上是乖巧的抿唇笑,但仍见活力。
那时他们并未有多少交集,除去偶尔会在宗家老宅见一面,女生也如照片上乖巧的模样,见到他,就胆小又乖地唤他一声宗先生。
如果没和他结婚,她现在会怎样呢?宗衡难得敛目,思考这个问题。
即便想着问题,男人动作未停,继续拿下一样东西。
直至拾起的几张薄纸露出全貌。
宗衡看清白纸黑字,思绪、呼吸、动作,全然在这一刻凝滞。
——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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