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偏殿。
夜无痕正与魔尊僵持。
魔尊周身的魔气愈发浓郁,羊角上的玉光彻底暗沉,她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屏障,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无痕,你可知张万仇当年对我做了什么?他毁我修为,灭我族群,让我在这魔界苟延残喘三千年!”
明明在那之前,他们之间还好好的。
明明是他说过三界之大,愿与她同游!
“母亲!”夜无痕的声音沉如古钟,周身黑色魔气凝成的壁垒愈发厚重,“她只是个无辜的晚辈,何必让上一辈的恩怨牵扯到她?何况张万仇的实力深不可测,今日动了她,明日北山宗的雷霆之怒,魔界未必承受得住!”
“你这是在怨我太弱?!”
“母亲,您分明知道我没这个意思!你已经有些疯魔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正殿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原本柔和的金光瞬间变得炽烈,如同初生的骄阳,硬生生将外围的魔气逼退了几分。
颜筝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周身灵气缭绕,形成一道道凝练的气旋,头顶上方更是浮现出淡淡的元婴虚影。
“这是……突破的气息?”魔尊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在我的魔气威压下,她竟然能突破元婴?张万仇的弟子,果然不简单!”
夜无痕亦是心头一震,他看着屏障中那道逐渐清晰的元婴虚影,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只会黏着他的小丫头,还有如此坚韧的意志和惊人的天赋。
颜筝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冲破了许久以来的桎梏。
丹田内,一枚小巧玲珑的元婴缓缓成形,眉眼间与她本人一般无二,周身萦绕着金黑交织的气息。
那是北山宗的仙气与魔界驳杂能量融合后的独特灵力。
她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原本的惶恐与不安尽数褪去。
“元婴期……”
颜筝握紧拳头。
这也太快了。
是时间流逝的太快,还是她修炼的太快?
偏殿的争执被正殿的金光压得淡了几分。
魔尊叹息一声,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管你对那小家伙到底是什么心思!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也是未来魔界之主,我希望你能搞清楚,魔界才是你的家,魔族人才是你的子民!”
夜无痕默默低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这些……”魔尊眉间微微一动,愕然抬头望向不远处,匆匆转头对着夜无痕吩咐一句,“你待在这里。”
是她的错觉?魔界边缘似乎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会是……他吗?
不管是不是他,来势汹汹,魔尊准备和其他魔族人一起商讨!
夜无痕趁魔尊离开的间隙,凝起一道暗黑色的隐匿结界,悄无声息掠至那道金色屏障外。
他指尖凝着魔气轻叩屏障,金茫微颤。
颜筝正盘膝调息,察觉到动静抬眼,便见夜无痕端着个乌木食盒立在不远处,耳尖竟隐隐泛红。
“你刚突破,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将食盒递过来,语气故作平淡,指尖却微微蜷着,似藏着几分局促,“你放心,用的食材都是你们修士可以吃的。”
为了找出饱含灵力的食材,他几乎把膳房翻了个遍。
颜筝接过食盒打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本来感动的情绪消散的一干二净,这家伙不会为了向自己母亲表忠心先把自己毒死吧?
盒中两碗灵米粥熬得焦黑结块,旁边摆着的清炒灵蔬蔫蔫黄黄,连带着点缀的灵果都被切得歪歪扭扭,瞧着便让人难以下咽。
她捏起一粒焦米尝了尝,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见夜无痕正垂着眸,长睫掩住眼底的紧张,像只等着被评判的大型妖兽。
颜筝忍着喉间的涩意咽下去,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多谢你,费心了。”
话音落,颜筝脑海中却忽然闪过沈云熠的模样。
这家伙做饭也死难吃死难吃的,还硬着嘴不肯承认。
唯一能做出咽得下去的东西,还完全是因为用的食材太贵了。
她这微微的失神,尽数落进夜无痕眼中。
他指尖摩挲着食盒边缘,语气莫名沉了几分,状似随意地问:“我做的,比认识的其他人如何?”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颜筝捏着勺子的手一顿,心头猛地一紧,哪怕明知道夜无痕并不知道沈云熠是何许人也,还是不禁暗暗拿两者做比较。
她与沈云熠两情相悦,北山宗上下几乎皆知,若非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他们本该互诉心意,定下往后。
可如今她寄人篱下,身在魔界,夜无痕于她有护佑之恩,魔尊又对她虎视眈眈,这般比较,她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抿了抿唇,只含糊地笑了笑,避开了问题:“都很好,你们都费心了。”
这般明显的敷衍,夜无痕如何看不出来。
他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些,却终究没再追问,只淡淡道:“既不合口,便罢了。”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一道清越熟悉的声音,竟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颜筝的耳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颜筝!你在哪里?!”
是沈云熠的声音!
颜筝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震惊,猛地站起身看向殿外,连带着周身的灵气都乱了几分:“沈云熠?!”
夜无痕亦蹙起眉,抬手凝起魔气探向殿外,什么都没察觉。
可那声音,他也隐约听到了几分,清隽的声线,满是对颜筝的惦念,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头。
他抬眼看向颜筝。
她眸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光亮,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红晕,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独独因另一个人而绽放。
殿外的魔气,似乎又浓了几分。
“这个沈云熠是什么人?”夜无痕眼中满是探究。
颜筝一时间有些愣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小师兄。”
对她而言,直呼小师兄,早已是另种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