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筝连忙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依旧紧紧贴着他的身侧,像只黏人的小尾巴。
路过将军身边时,她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复杂目光,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颜筝只觉得莫名其妙,看看,看看个屁看!
你们魔族的人都很莫名其妙诶!
走进魔焰城,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壮观。
街道两旁是黑石建造的房屋,错落有致,魔族人来来往往,神色各异,都对魔族殿下躬身行礼。
空气中的魔气更加浓郁,倒不再像野外那般阴冷狂暴,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秩序感。
真的是难得。
在魔界这么个混乱无序的地方,还有个知道礼节,知道尊卑的城市。
颜筝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里盘算着。
如今她算是暂时抱住了魔族殿下的大腿,安全有了点保障,可想要找到回去的路,还得从长计议。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魔族殿下,他依旧是那副俊朗凌厉的模样,步伐沉稳,身姿挺拔。
颜筝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跟着这位脾气古怪却意外护短的魔族殿下,她的魔界之行,不会像想象中那般绝望?
正如南海真人说的那样,修真界对魔界了解实在太少。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多摸索些情报也是件好事。
“小脑袋瓜想什么呢?”魔族男人扫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一会去见母亲,放机灵点。”
颜筝愣了愣,不由得说道:“我也要去见魔尊吗?这不太好吧,毕竟我只是个储备粮……”
“你不是储备粮。”魔族男子摇了摇头,笑说,“好歹你也给本宫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饭,本宫做主,给你升个级,以后你就是煮饭婆了。”
煮饭婆?
颜筝不禁嘴角抽搐,这是话本里男主和女主之间的小情趣。
问题是,话本里的男主也没真把女主当做一无是处的煮饭婆,更多的是一种调侃,不过看魔族殿下这副模样,恐怕是真把她当做特别厉害的煮饭婆了。
“殿下安康,恭迎殿下归来。”
守在正殿门口的侍女,急急忙忙上前一行礼,“魔尊大人正在殿内等待殿下。”
魔族殿下轻轻嗯了一声,只带了颜筝,大步向殿内走去。
“夜无痕。”
魔尊坐在正殿威严无比的座椅上,笑着看着她唯一的孩子,“一路上可有新的感触?”
“魔族人多势众,魔界地广物博,但实在太过混乱,母亲,我想我们应该彻底进行一次秩序清缴。”夜无痕一脸认真的说道。
魔尊面带微笑,时不时的点点头。
夜无痕到底是年轻人,想法新奇的很。
魔族向来不受约束,各自占地为王,哪怕魔尊也只不过是统领了一半魔族势力的首领,距离一统魔界还有些距离。
魔尊端坐王座之上,鎏金裙摆垂落如瀑,衬得那张美艳无俦的脸庞愈发妖异。
她头顶的羊角泛着温润的玉光,并非狰狞模样,反倒添了几分独特的华贵。
“好了,无痕,你的想法很新奇,母亲会采纳的。”
魔尊目光落在颜筝身上时,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兴味,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笑道,“这小丫头倒是有趣,竟能从漩涡之门活着走到魔焰城,你这一路护得倒是周全?”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夜无痕侧身挡在颜筝半步前,语气平淡:“母亲,她厨艺尚可,留在身边有用。”
“哦?只是厨艺尚可?”魔尊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那暧昧流转的眼神让颜筝脸颊发烫。
她笑着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缓步走向颜筝,身上的威压虽不凛冽,却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颜筝刚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贴近,魔尊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衣袖。就在这时,魔尊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那双凤眸瞬间眯起,原本慵懒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这气息……”
她猛地后退半步,美艳的脸庞瞬间布满寒霜,“张万仇!是张万仇的仙气!”
这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正殿内的魔气骤然狂暴起来,原本沉稳流转的黑色雾气瞬间凝聚成翻腾的怒涛,席卷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颜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住了夜无痕的衣袖,只看到魔尊周身爆发出冲天的黑气,羊角上的玉光变得暗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赤红。
“三千年……我找了他三千年!”魔尊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蚀骨的恨意,“张万仇!你藏得好深!竟让你的弟子跑到魔界来!”
不是,大姐,你失心疯了,我不是你带过来的吗?颜筝战战兢兢,下意识想。
她的确是魔尊带来的。
但那个时候魔尊只是想,李苦有些太在意她了,兴许和张万仇有关,能把他引过来。
直到如今猝不及防,直面真相,她还是难以控制。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啊!
自从凡界一别,她无时无刻不想再见张万仇。
连殊死一搏般的袭击修真界,不惜暴露魔界的位置,也只是为了找张万仇而已!
磅礴的魔气如同实质般向颜筝碾压而来,那股力量足以将元婴乃至更高级别的修士瞬间碾碎。
颜筝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胸前衣襟内突然透出一道柔和的金光。
那是一枚她一直贴身佩戴的令牌。
那枚象征北山宗亲传弟子的令牌。
金光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将颜筝牢牢笼罩其中。
屏障之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正是张万仇独有的灵力印记,化作一个倒扣的牢笼,将所有狂暴的魔气隔绝在外。
颜筝愣在原地,感受着屏障内温暖安稳的气息,看着外面因愤怒而面目有些扭曲的魔尊,还有挡在她身前,周身魔气同样暴涨的夜无痕,脑子一片空白。
“母亲!”夜无痕沉声道,周身的魔气形成一道黑色壁垒,与金色屏障遥遥相对,“她只是个晚辈,此事与她无关!”
魔尊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屏障,眼中的疯狂与恨意交织,周身的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无关?她是张万仇的弟子!流着和他一样的仙气!我找了他三千年,疯了三千年,如今他的传人送上门来,我岂能放过!”
金色牢笼内,颜筝终于反应过来,师父张万仇竟然与这位魔尊有如此深的仇怨?!
她攥紧了胸前的令牌,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局面,心里又惊又疑。
不至于吧,难不成还真让南海真人说对了?
他们北山宗早已提前修真界许多年,了解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