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自认为平日里在宫中见过诸多贵人,却也没想过有任何一位能够像阮令仪这般有如此强势的气场。
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
“若是公公执意想要强行夺权,那今日不如便踩着我阮令仪的尸体过去,只是日后世子归来之时,陛下倘若问起此事,公公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阮令仪眼睛微眯。
笑容没有减弱的意思,可这番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软中带硬,不仅指出皇帝的圣旨,又将傅云谏归来后所产生的后果尽数说出。
这些精准戳中了李公公的软肋。
本以为是个不错的差事,能来这里多捞些油水,却没想到阮令仪竟如此难以对付。
李公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虽说自己平日里看起来风光,可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太后身边的奴才。
皇帝的圣旨,他哪里敢公然违抗?
傅云谏那纨绔子弟的性子众人皆是有所耳闻,若非娶妻,只怕傅云谏如今还要闹到宫里去。
倘若当真把阮令仪逼死在这里……等傅云谏回来之后,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
李公公满头冷汗。
太后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这下子当真是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阮令仪见好就收。
虽然只不过是太后身边的狗腿子,可到底是宫中的人,自己为难得狠了,日后反倒会更加不利。
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公公还是早些回去,将此事转告给太后娘娘。”
“我阮令仪身为镇南王世子妃,定然会将王府守好。”
阮令仪字字珠玑,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
庭院内本就落针可闻。
阮令仪说话时的音量算不上小,却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世子平安归来之后,我自然会去宫中向太后娘娘请罪,至于王府之中的庶务,我自然会打理妥当,现在就不劳太后娘娘费心,也请太后娘娘莫要再插手王府的家事。”
“以免落得个干政的闲话。”
最后这一句,阮令仪加重了语气。
但在场的众人脑海之中,却全部都轰然炸开。
阮令仪竟然如此硬气。
那可是太后娘娘,皇帝的生母,即便皇帝之前曾下令不准任何人前来干扰,可阮令仪说的如此嚣张,难道真的不担心太后娘娘会因此嫉恨?
不止王府中人这样想,就连李公公带来的那些人,同样这样想着。
这句话不仅点出了太后意图插手王府愉悦本分的忌讳,同时也将太后娘娘的别有用心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李公公脸色骤变。
自己平日里并非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像阮令仪如此应对的的确是头一例。
偏偏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应对。
不敢多言,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会被阮令仪抓住把柄,李公公只能愤恨的瞪了阮令仪一眼,甩着拂尘,带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灰溜溜离开了王府。
看着那些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管家这才松了口气。
快步走到阮令仪跟前,管家说话时的声音都还在颤抖着:“世子妃,您可当真是太险了,方才我都替您捏了把冷汗。”
那情况确实十分紧急。
本以为阮令仪会无法应对,却没成想阮令仪只是坦然面对甚至处理的方法,都要比他们所想的更加好。
即便后果会难以担当。
可至少能等来傅云谏。
现在最该做的便是将此事拖延下去。
阮令仪也缓缓坐在椅子上,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阮令仪看似从容,实则早已紧绷心神。
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以太后的性子没有达成目的,绝不会就此罢休。
李公公只不过是第一次来刁难自己的,还有更多狠辣的招数在后面。
“这不是长久之计。”
阮令仪忽然挥手,“立刻吩咐下去,自今日起,将内院院门全部紧锁,除了送饭的婢女之外,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
“你们也都在各自的的院子里待着,倘若无事,不要随意乱走动。”
阮令仪的心扑通扑通狂跳,总感觉这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时刻盯紧府外的动静,尤其是太后宫中,以及国舅府的往来。”
阮令仪面色凝重。
国舅虽然被发配流放,但估计也是恨毒了自己。
必须早做准备。
不然对方若是找了亡命之徒来寻自己的麻烦,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另外,把王府所有的账册和地契,包括库房钥匙全部整理好,倘若太后获得陛下的同意,想要查看,那就给他们看。”
她阮令仪既然要做,就不会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太后今日的所作所为,非但不会给阮令仪带来任何的阴影,反倒是在帮助阮令仪成长,尽快熟悉掌握府中中馈。
……
“放肆!”
皇宫里,太后听着李公公带回来的消息,勃然大怒。
“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女,竟然敢对哀家的指令提出质疑,甚至还如此目中无人,是把哀家当做旁人了?”
“既然如此,那哀家倒要看看她一个小小的阮令仪,抗旨不尊,又该如何面对!”
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的李公公,太后眼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哀家要你有何用?趁早从哀家面前消失,否则别怪哀家不留情面。”
李公公到底替太后做了许多事情。
若不是这次在阮令仪的事情上没有处理好,太后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责罚他。
李公公唯唯诺诺称是,心中却也对阮令仪蔓延开更加浓郁的怨恨。
正如阮令仪所猜测的那样。
不过才半日时间,更加刁钻的刁难便接踵而至。
这次来的则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内侍,王来春。
王公公才刚露面,便直接将自己带来的口谕说出:“世子妃,太后娘娘对你三请四请,你都不愿进宫,你可知这是抗旨不尊?”
“如今,你既然以抗旨不尊,且不敬长辈,太后娘娘命你入宫谢罪,若是不去,那便是忤逆不孝,论罪当罚。”
王来春可不像李公公那样好说话。
平日里那些脏事累事全都是王来春替太后解决,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世子妃,对于王来春自然构不成什么威胁。
似笑非笑,王来春走到阮令仪面前:“此罪若是当真计较起来,是要进行处罚。”
“况且陛下也已知晓此事,知道世子妃对太后娘娘不敬,并未阻止,世子妃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阮令仪面色难看。
真没想到太后为难自己的心思如此迫切,甚至都不加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