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本就不是这样的意思。”
那李太监早已额头布满冷汗,没想到阮令仪竟如此牙尖嘴利,能够将自己所有的话语全部堵回去。
甚至于现在进退两难。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太后娘娘亲口所说这些话语,没想到竟然是你这样的恶奴所为,如今,事情已然证实,你接着说吧。”
阮令仪这淡然的态度让那李太监一时间无所适从。
本以为阮令仪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成想阮令仪竟比自己所想的难对付。
尽管心中对阮令仪颇有怨念,李太监却也还是坚持着将剩下的懿旨全部念完。
“太后娘娘念及王府无主,唯恐你一介女流,打理不善特命老奴,前来收缴王府中馈之权。”
继续宣读之时,李太监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新高气傲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失态只不过是一场错觉。
“另,派嬷嬷入府掌管庶物,至于世子妃本人,且须闭门思过,静候发落。”
李太监那高傲的神情落在阮令仪眼中,却没让阮令仪有任何慌张。
早已知晓太后定然会为难自己,却没想到是从这些事情上来找自己的麻烦。
随着李太监话音的落下,厅内气氛瞬间凝滞。
阮令仪还未做出反应。
管家却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上前想要去争辩。
阮令仪抬手拦下,即便站在最前方,阮令仪脸上却也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眸底凝着一层寒霜。
那身月白色长裙衬得阮令仪此刻的气势格外清冷。
李太监心底不由得直打鼓。
阮令仪为何会如此冷静?同样的情况,若是他人面对,恐怕早已在询问哀求。
阮令仪从自己一进门到现在都很冷静。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阮令仪却没像李太监所想的那样深沉,收缴中馈,说白了就是要架空自己这个世子妃。
同时,要将自己彻底软禁在王府之中,也好任人拿捏。
届时向塞人进来也是一件极其轻易的事情,看来这是打算给明慧郡主铺路了。
太后是算准了,傅云谏远在边关,无法及时归来。
想要趁此机会逼着自己让出这个位置,也好让明慧郡主成功当上世子妃。
目光扫过李太监。
阮令仪心中却在不断思索。
皇帝虽下了圣旨可爱与太后的颜面,未曾对明慧郡主先前的所作所为而深究,太后才敢像这般明目张胆的逼宫。
至于国舅。
那笔债恐怕也被算在自己头上,太后才会像如今这般厌恶自己。
“李公公,”想明白这其中的是非曲直,阮令仪缓缓开口,那声音不卑不亢:“我夫君离京之前曾亲口告知全府,整个王府上下诸事皆由我来做主。”
“即便如今公婆不在,夫君不在,可这些说到底不过是镇南王府的家事,更是世子赋予我的权利,我很感激太后娘娘体恤王府的心意,可这中馈并不单单是世子所托,更是王爷和王妃对我的信任,我不能交。”
如此直白的拒绝,倒是让众人都意想不到。
李公公更是冷笑一声。
先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好像已然被彻底压制,就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甩了甩手中拂尘,说话语气骤然变得尖锐。
“世子妃,难道是要抗旨不尊?”
李公公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双眼直视着阮令仪:“太后娘娘的懿旨难道还比不过世子一句随口吩咐?世子妃不过是商户出身,本就不配掌管家政。”
“当初若不是太后娘娘体恤,又怎会让世子妃嫁入王府之中?”
这话显然是在逼迫阮令仪做出退让。
阮令仪心中同样清楚,一旦自己今日妥协,等待自己的,只怕是又一次的责罚。
绝不可开这个先河。
李公公却依旧喋喋不休:“如今世子在边关生死未卜,即便是你守着这权利,又有何用?如此执意不愿交出,莫不是想要私吞王府财产,抑或是勾结外人,想要转移王府当中的财产?”
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是硬扣下来的罪名。
在场众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阮令仪自从来到王府之后,对于所有事情安排的一向妥当且事事在理。
若非如此,镇南王妃也不会将此权利交给阮令仪。
李公公却借着太后的名头,在此狐假虎威,又有几人能够接受?
“世子妃……”
管家再也听不下去,当即就要上前去辩驳。
阮令仪却再一次将其拦下。
正欲开口之时,厅外,太后派来的嬷嬷与侍卫早已将整个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前来之人个个横眉竖目,目光齐齐朝着李公公的方向看去。
显然,只等李公公一声令下,便可强行闯入内院夺权。
王府中的下人个个面露惧色。
他们何时面临过这般局面?
可即便心中畏惧不已,却都还是壮着胆子护在阮令仪身前,不肯做出退让。
阮令仪将所有人的举动全部看在眼里。
自己这些时日真心相待,看来还是有些效果,王府之中的下人对自己格外忠心。
眼看事情已然到了如此焦灼的地步,阮令仪不慌不忙:“李公公,说话可要讲证据。”
“自从我入府以来,将整个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阮令仪向前两步,那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直直刺向李公公:“况且我自己开办的产业,如今盈利尽数贴补府中公用,从未拿过王府的一分一毫,又何来私吞财产之说?”
“还是说是有人对我自己的产业动了心思,所以才会来此胡搅蛮缠?”
阮令仪步步紧逼,那寸步不让的态度反倒让李公公向后退了两步。
“况且夫君奉陛下旨意查案,本就忠心报国,我作为他的妻子,将王府守好,只想等他平安归来,又何错之有?”
阮令仪字字泣血,周身气场凛然。
反倒是让在场众人对阮令仪的看法都变了不少。
先前只当阮令仪,不过是个普通的弱女子,能有如此殊荣,都是仗着王爷和王妃的面子。
现在看来,阮令仪能够成为世子妃,不单单依靠这些,更多的还是凭借其自己的本事。
阮令仪的话却还没有结束。
“陛下先前早已下旨,明令禁止任何人为难王府,可太后娘娘的懿旨明显与陛下的圣旨相悖,究竟该遵从何旨意,公公应当比我更加清楚。”
阮令仪面上的微笑依旧。
哪怕并未说出任何过分之言,可身上所带来的那股气势却是将人压制的身子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