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这一喊,更多视线聚了过来。
宋曦脸色发白,丢了手上的酒杯,将手背在身后:“是……是你不理我,我才……不能怪我!”
姜薇劝道:“姐姐,宋小姐不是故意的,你一向宽容,一定不会与她计较吧。”
姜薇巴不得她当场闹起来,宋曦这个蠢货,脑子不好,手上力气大得很,两人中间推搡难免受伤,若能招来大夫,那正好省了她后面的事儿。
可让她失望的是,姜虞只淡然勾了勾唇,说了句无事。
林照慧此时也赶了过来,脸色阴沉地瞥了一眼宋曦。
“宋小姐,若想要参加宴会,便好好与小姐们相处,若不想参加,我立刻将你送回杜家去。”
宋曦闻言脸色难看,但是满腔怒火不能对着林家小姐,只再暗暗瞪了姜虞一眼。
林照慧忍着怒气:“宋小姐?”
宋曦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
她垂下头,往姜薇身后躲了躲。
林照慧对姜虞道:“姜小姐,你衣服湿了,我让人带你去更衣吧。”
姜虞:“好。”
姜薇却对着引路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悄无声息地点点头。
两人动作虽然隐秘,却被姜虞尽收眼底。
可她只冷眼看着,却没有拆穿,起身跟着那婢女出去了。
宋曦盯着她出去的背影,眼神之中闪过怨毒之色。
姜虞随着婢女沿着小径往后院走,穿过月洞门,便到了一方池塘,岸边几棵柳树已经抽了芽,但水汽仍然透着寒意。
池塘旁的路狭窄,婢女退后半步,跟在了姜虞身后。
姜虞侧目看了她一眼,小婢女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姜虞的唇角勾了勾。
花厅这边,姜薇有些心神不宁,她无意识挠了挠脸,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焦虑所致,总觉得脸上有些刺痒。
她频频往外望,姜虞那贱人出去已经有一阵了,怎么还如此安静。
正想着,外面喧闹起来。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来了!
姜薇眼神一凛,腾地站起了身,脸上的欣喜神色藏都藏不起。
满厅的人都听到了声音,纷纷向外望去。
林照慧率先反应过来,匆匆出去,众人也跟着起身,涌向后院。
池塘边已经乱成一团,姜薇过去时看着湖中那抹熟悉的柔蓝色披风,嘴角涌出得逞的弧度。
她装出一副焦急模样,冲过去喊道:“这,这不是我姐姐的披风吗?落水的是我姐姐!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姐姐她不会水啊。”
林照慧急声吩咐:“快来人,找几个会水的婆子……”
“林小姐,再耽误下去,恐怕会误了姐姐性命。”
她的眼神瞥过附近看热闹的人群,和林家的下人。
林照慧一愣,听二小姐这话,难道要让家丁去救人?这不是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林小姐,求求您,只要姐姐活着,其余都不做他想。”
林照慧不禁多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探寻。
这时,婆子已经赶来,林照慧顾不上理会姜薇,立刻让婆子下水将人救上来。
这个功夫,林照慧已经清退了所有男子,让人守着周遭,又命仆妇取了厚毯子和姜茶备着。
等人上了岸,准备妥当的下人们一拥而上。
姜薇手疾眼快的挤进去,扯开披风,露出里面的人,还未出口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愣在了原地。
林照慧也看到那人,咦了一声:“这,这不是宋曦宋小姐?”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宋曦是什么时候出来,还落进了池塘里的?
“不是说落水的是姜大小姐?”
“这怎么是宋曦啊?”
“姜薇不是方才还叫喊着说是她姐姐?”
“怎么回事?”
正在议论间,一道清冷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发生了何事?”
众人回头,看到换了一身青衣的姜虞缓步走了过来。
姜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对,一定是姜虞做了什么!
她看着生死未知的宋曦,又看向姜虞:“姐姐,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你不是去后院换衣服了吗?”
姜虞拢了拢衣袖:“走到半路突然想起,衣服我放在了马车上,便让婢女带我去找了。”
姜薇目光在宋曦身上的柔青色披风打了个转:“姐姐,那你的衣服为何在宋小姐身上,我还以为是你落水了。”
姜虞摇了摇头:“这我倒不知何故,我出来时并未穿着披风,向来是我二人的披风颜色相近,婢女拿错了吧。”
周遭人登时窃窃私语起来。
“好像是啊,姜小姐没穿披风出去。”
“颜色相近,拿错了倒也有可能?”
这时,宋曦呛了一口水,幽幽醒了过来。
姜薇见她行了,忙蹲下身,关切道:“曦儿,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啊。”
她话未说完,已经被宋曦拽住了头发。
宋曦浑身狼狈,脸上露出羞愤神色,恶狠狠道:“你这个小贱人,竟敢推我落水!”
姜薇猝不及防被她扯住发髻,珍珠簪钗落了一地,发髻披散,狼狈不堪。
“你在说什么?宋曦,你……你放开我!”
宋曦她不是京都那些娇滴滴的闺阁女子,是杜家二房媳妇宋氏的远方侄女,宋家门第不高,但宋曦自幼被娇宠长大,从不吃半点亏。
当即一把将姜薇推到地上,扬手就是两个巴掌。
姜薇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起来时,才反应过来。
脸上湿漉漉的滑下了什么东西,姜薇伸出手竟摸到了一手的血,当即啊的一声惨叫。
宋曦没想到两巴掌竟然能将人抽出血来,惶然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手。
“你……你怎的如此不禁打?”她退后两步,神色惶恐至极,“我,我不是故意的。”
众多贵女见状都无比惊讶,宋曦打人虽然不对,但两巴掌能将脸抽成这样,也实在让人费解。
林照慧作为主人,简直要晕过去,好端端的赏花宴,怎么出了这么多事端,连声让人去请大夫,又命仆妇把姜薇扶回厢房去。
有一位离着姜薇比较近的贵女突然咦了一声:“这姜小姐的脸,怎么……怎么是裂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