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纷纷仔细看了过去，姜薇脸上的伤口整齐，真的不像被打的，更像是自己裂开。
宋曦当即道：“姜薇，你脸上本就有伤啊！你可不要诬赖本小姐！”
她这么一嚷嚷，在场之人都想起了之前的传闻。
当初她用兄长脸皮治伤之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经姜薇澄清，此事才逐渐不为人所提及。
若是真的，那可真是太……
在场的小姐都露出了恶心和嫌弃的表情。
姜薇顾不上他人视线，只顾着用袖子挡住脸，被婆子扶了下去。
姜虞对着林照慧致歉：“扰了林姑娘的宴会，实在失礼。”
林照慧摆了摆手：“是我招待不周才是，我看二小姐伤的实在有些严重，我现在见母亲，看看能否请一位御医过来。”
姜虞拱手道谢：“如此多谢林小姐了。”
林照慧点点头，匆匆走了。
姜虞转过头看向姜薇离开的方向，正巧与前方转弯处回眸的姜薇对上了视线。
姜薇眼中的怨毒已经毫不掩藏。
姜虞对着她微微一笑，无声地说了句：妹妹，好玩吗？
姜薇看懂了她的口型，脸因为愤怒变得狰狞，指缝间的血已经染红了衣袖。
姜虞对她的怨恨毫无反应，甚至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姜云祈已死，那姜薇这次，还能用谁的皮来修补呢？
“姜……姜大小姐。”
人群散去，方才引路的婢女悄然出现在她身边，神色惶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了旁人，才躬身行礼。
“云儿多谢姜大小姐饶奴婢一命。”
姜虞淡淡“嗯”了一声。
方才这个丫鬟将她引到此处，想要下手，却反被她制住。
姜虞早已预料到姜薇不安好心。
苗氏和姜薇无故带她来赏花宴，姜薇故意让没脑子的宋曦与自己产生冲突，借机污她的衣服，引她去更衣。
大费周章，必有缘故，因此她才留心到姜薇和婢女的异常。
姜虞与云儿说清了利害关系。
若是客人在她引路途中发生落水的事，无论她是否有意，都逃不过处罚。
而只要姜家追究，谁都保不下她。
林家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失了世家大族的体统。大概率会将她发卖出去或者直接交给姜家处置。
无论哪一种，幕后之人想要让事情无后顾之忧，都不会让她活。
云儿才来林家没多久，并不熟悉大家族的行事作风。根本没想过那么多，当即被吓得六神无主，跪下哭诉，央求姜虞不要告知主家。
说她只是因为弟弟生病，急需银子才无奈做了这种错事。
云儿还告诉她，是姜薇收买她，但她也不敢让贵人落水，只想轻轻绊她一下，让她跌到池边即可，最多只会湿了鞋袜，不会真的危及性命。
姜虞答应了，并允诺给她一笔钱，但要求她要帮自己一个忙。
随后，她带着云儿在路上随意找了一个婢女，说姜薇要与宋曦小姐说些私密话，让她将宋曦叫到后花园池塘附近。
之后就带着云儿去了姜家马车，将早就准备好的月白披风给云儿穿上。
两人回来时，宋曦已经独自站在这里，嘴中还在抱怨姜薇怎么还没来。
云儿悄然到了她身后，将她推下了水就立马跑开了。
宋曦落水后，惊慌间也只见到了一抹白色背影。
她头脑简单，不会深思里面的弯弯绕绕，只会觉得姜薇是故意的。
宋曦跋扈惯了，醒来看到姜薇，第一时间便是上去打人。
花厅之中的花粉已经让姜薇的皮肤瘙痒充血，两巴掌，足以将那没有完全修复好的伤打出裂痕。
她和云儿再假意从马车处折返，彼此不相识，互为证人，更不会引人怀疑。
她看向身边的小姑娘稚嫩的脸庞，开口道：“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赎身和你家人治病所用，不要再回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云儿点点头，安分地行了礼：“是，多谢小姐。”
她转身离开。
姜虞向着姜薇治伤之处而去。
大夫已经在进行包扎，可血止不住，皮肤也有些翻卷起来，看着十分可怖。
房间内都是血腥气。
有两个胆小的丫鬟已经跑出来干呕。
姜虞站在门边，看着姜薇死死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她一定很疼。
就像换皮的时候一样疼，只是那时，她心中是希望，而此时，大概是惊惧吧。
大夫已经出了一身汗，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先将伤口包扎好，手足无措地退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对着厢房中的管事嬷嬷道：“这位姑娘的伤，恕老夫无能。还是另请高明吧。”
管事嬷嬷脸上也浮现讶然之色，只听说是两个小姐动了手，竟然如此严重？竟然让府医都束手无策？
此时，林照慧带着一位老御医过来，府医连忙迎了上去，将方才用药和症状都交代了。
周御医闻言也是皱眉，走过去解开绷带，竟然还在出血，脸色顿时骇然。
姜薇似乎察觉了什么，心头惶恐不已，见到御医，她心中升起希望来：“我的脸，怎么样了？”
周御医连忙安抚：“小姐别急，让老夫看看。”
他仔细查看了姜薇的脸，发现她皮肤呈现开裂状，不像一般被打肿后参差不齐的破皮，而是仿佛被刀割一般整齐。
这真是见所未见。
太医为姜薇扎了几针，止住了血，又将伤口包扎好。
林照慧站在一旁，看着姜薇缠满纱布的脸，心中一紧，人在她府中出了事，传出去可不好听。
她低声询问：“周御医，如何了？”
周御医说道：“老夫已给这位小姐止住血，剩下的……”
他叹了口气，看这个破口，若要治好，怕是艰难，恐怕会留下很重的疤痕。
姜薇从他的态度中察觉了什么，心中更加慌了。
她目光落在姜虞这边，眼中恨意翻涌！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姜虞！姜虞！你为什么要害我！”
众人不解，便听到姜薇又喊道：“姐姐，我不过让你把腹中野种打掉，维护姜家清誉，你为何害我至此？”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连门外探头探脑的贵女们也听见了，顿时面面相觑。
姜虞神色并无什么变化，只是无辜又疑惑的看着她：“妹妹，你在胡说什么？你……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