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猎鹰三号!我正在失去控制!该死,那是什么鬼东西?雷达上全是雪花!”
“拉起来!别管什么狗屁编队了!快拉起来!”
万米高空的无线电频道里,原本冷硬的指令此刻已炸成了一锅恐惧的沸粥。
代号血狼的王牌轰炸编队,此刻却像是一群撞上了透明墙的苍蝇。
一号机的残骸还在云层下方燃烧,像一坨坠落的废铁。
而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除了一片杂乱跳动的干扰波,连个鬼影都抓不到。
没有导弹锁定的滴滴声,没有高炮阵地的火光。
那一击,就像是阎王爷随手甩出的一记耳光,无声,无形,却能轻易把数吨重的合金装甲拍成废渣。
“见鬼!这破山沟里到底藏着什么?华夏人的秘密武器吗?!”五号机飞行员的声音都在抖,握着操纵杆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编队指挥官头狼坐在长机驾驶舱内,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恐惧。
“慌什么!都给老子闭嘴!”头狼猛地砸了一下仪表盘,嘶哑的咆哮声压住了频道里的鬼哭狼嚎,“对方只有一架米格-21,地面火力不论是什么,射程肯定有限!听我指令!”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像是一头被逼急了要跳墙的疯狗。
“既然那是他们的命门,那就给老子平了它!”
“所有轰炸机,解散编队!两两一组,两翼包抄!降低高度至3000米,打开弹舱!”
头狼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把所有的燃烧弹都给我扔下去!哪怕是把这座山烧成琉璃,我也要那底下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
地面,南山头阵地。
狂风卷着沙砾,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林双双半跪在碎石堆里,那件昂贵的兔毛大衣早就被她嫌弃地踢到了一边。
“主人,那群铁鸟散开了。”
影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如同精密运转的机械。
她双手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将一根根沉重得能压断牛脊梁的实心特种钢矛,咔咔填入那座简陋却恐怖的弹射架。
“散开了?还敢降高?”
林双双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那一头精心保养的长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眼底布满了熬夜带来的红血丝,却亮得吓人,像是有两团鬼火在烧。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呵,蠢货。”
她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既轻蔑又带着一种疯劲儿,“他们以为把自己摊平了,姑奶奶就没法下筷子了?”
她修长的手指按住耳边的改装通讯器,语调瞬间变得慵懒而危险。
“陆寻,还有气儿没?”
“咳……死不了。”
耳机里传来陆寻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战机剧烈机动时骨骼发出的脆响,“但这帮孙子学精了,交叉火力网太密,我靠不过去。”
“谁让你靠过去了?”林双双翻了个白眼,随手抄起一把扳手,狠狠敲在弹射器的校准阀上,“我要你去做个饵。”
“饵?”
“看到那四架正在张嘴的大肚鱼了吗?我要你,从他们中间,给老娘穿过去!”
“什么?!”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陆寻,此刻眼珠子也差点瞪出来,“四架图-16的交叉防御火网,你让我穿过去?双双,你想守寡……呸,你想让我死吗?”
那是绝对的绞肉机!进去就是肉馅!
“啧,陆书记,你不是号称西北第一快吗?怎么,这会儿不行了?”
林双双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像只小猫爪子在陆寻心头挠了一下,“放心,把你的命交给我,我说你能活,阎王爷都不敢收。”
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涡喷引擎的咆哮。
“轰——!”
万米高空之上,那架名为应龙的战机突然停止了所有的规避动作。
它像是一把燃烧的飞剑,完全无视了雷达上疯狂闪烁的锁定警告,调转机头,以此生最狂暴的姿态,笔直地冲向那四架轰炸机组成的死亡口袋!
“他疯了?!那是自杀!”敌机驾驶员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全他!集火!把他打成筛子!”头狼怒吼。
一瞬间,四架轰炸机的尾炮和侧翼机炮同时开火!
无数道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要将那只不知死活的飞蛾绞成碎片。
近了!更近了!
陆寻甚至能看清敌机机身上那狰狞的铆钉,过载带来的黑视让他视野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将油门杆推到了断裂的边缘。
“就是现在!”
地面上的林双双,眼底骤然爆发出一团精光。
她猛地挥手,动作决绝得像是一个挥刀斩首的刽子手。
“影!四发齐射!给姑奶奶……强制卸货!”
“指令确认。”
影的双臂化作残影。
“崩!崩!崩!崩!”
四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山头的积雪簌簌落下。
四根经过林双双意念加持与电磁加速的特种钢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从下方死角狠狠捅向苍穹!
这一次,目标不是驾驶舱,也不是引擎。
而是轰炸机那最为脆弱、也最为致命的部位——机腹弹舱的液压连杆!
“噗嗤!”
那是一种金属切入黄油般的声响,在几千米的高空显得微不足道,却又致命无比。
四号机的投弹手正准备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突然感觉脚下一震。
紧接着,那个代表弹舱闭锁的绿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警报!液压系统压力归零!连杆断裂!”
“弹舱门……锁不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原本紧闭的机腹大门,因为失去了液压支撑,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洞开!
“哗啦啦——!”
数十枚重达数百公斤的钻地燃烧弹,就像是一群还没准备好的跳伞员,稀里哗啦地从机腹里滚落出来!
没有瞄准,没有制导。
这是一场极其荒诞的随地大小便。
而此刻,陆寻驾驶的应龙,正如同一道银色的幽灵,贴着三号机的肚皮,险之又险地穿过了那片因为混乱而出现漏洞的火网!
“轰隆隆——!!!”
几秒钟后。
红旗沟以东五公里的荒山野岭,瞬间被炼狱般的火海吞没。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地底深处有一条火龙在翻身。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染成了血红,那恐怖的冲击波甚至让几公里外的树木都弯下了腰。
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仅仅是炸死了几窝倒霉的野兔子。
“呼……”
陆寻冲出火海,看着身后那绚烂的烟花,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抗荷服湿透了。
“双双,你这波操作……真他娘的绝了!”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嘴角却咧到了耳根,眼底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基操,坐下。”
耳机里,林双双的声音有些飘,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她有些虚脱地瘫坐在碎石上,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这下彻底成了个小花猫,却是个这世上最漂亮的小花猫。
“行了,别在那商业互吹了,咱们好像……捅了马蜂窝了。”
话音未落,影冰冷的警告声骤然响起。
“主人!规避!是长机!”
林双双猛地抬头。
只见天空中,那架唯一没有被打坏弹舱门的长机——也就是头狼的座驾,此刻正像一只发狂的秃鹫,放弃了原本的投弹航线,调转机头,直勾勾地朝着南山头俯冲而来!
透过望远镜,林双双甚至能感受到驾驶舱里,那个男人狰狞扭曲的杀意。
头狼被彻底激怒了。
他终于发现了这该死的攻击源头!
就是那个山头!就是那两个像是蚂蚁一样的人!
“原来是你们!既然炸不了村子,那老子就先碾死你们这两只臭虫!”
头狼双眼赤红,拇指狠狠按下了机炮发射键。
“哒哒哒哒哒——!”
23毫米机炮的火舌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我靠!这人不讲武德!”
林双双怪叫一声,抓起影的手就是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扑进了一处岩石缝隙里。
“砰!砰!砰!”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她刚才坐着的那块大青石,瞬间被大口径炮弹打成了粉末!
这一刻,死亡的气息是如此之近,近到能闻到炮弹引信燃烧的硫磺味。
“咳咳咳……”
林双双被烟尘呛得直咳嗽,她从乱石堆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头顶盘旋不去、准备进行第二次俯冲的轰炸机,原本因为惊慌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层令人心悸的戾气。
她伸手扯掉脖子上碍事的项链,一把将那一头乱发捋到脑后,露出一张脏兮兮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
“好好好,非要跟老娘玩命是吧?”
“陆寻!”
她在频道里厉喝一声。
“在!”
“既然这位大人物这么想看清楚我的脸,那就成全他。”
林双双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那是赌徒梭哈前的表情。
“把他给我引下来!引到西山头的风口!越低越好!”
“我要亲手……把这只鸟头给拧下来!”
高空中的陆寻听到这命令,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反而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得令,我的小祖宗!”
应龙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不科学的Z字机动,像是一个最无耻的流氓,径直挡在了头狼的攻击路线上。
“孙子!往哪儿看呢?你爷爷在这儿!”
陆寻打开公共频道,直接切换成了俄-语,发出了全频广播的嘲讽。
“有种就下来,跟老子玩玩刺刀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