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零散听到了他谋害的过程,也知道王立参与,早是他的部下,还听到他们暗中相商要哄骗陆公子,成功捉拿他。”
“所以,所以在空明山遇到陆公子后,我找借口与你搭话,把那旧部背叛的消息说了出去。”
“我当时得知这是一场冤案,真的是震惊又害怕,回去后甚至病了半月,卧榻不起。”
陆应怀忽然想起她宴会上见宁王,躲避的神态。
若非害怕,闺中女儿谁不喜欢宁王,怎么会躲开。
“顾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我的行踪不多,很好确认的。”
秦栀月当时确实因为受寒起热,病了半月。
现在想想,把事情串联一块,倒也是挺合适。
顾行章皱眉,听着竟是如此合情合理。
可是若不是这样,他早也查过秦栀月,她背景干净,根本不可能有别的渠道听到这些。
陆应怀却收了剑,急忙问:“他为何害我们陆家,你听到了多少,麻烦都告诉我。”
秦栀月心里一松,剑总算是收了。
她坐下,好似脱力,“先,先让我喝口水压压惊好吗?”
陆应怀忙给她倒上,先前剑拔弩张,现在是三人围坐,商量事情。
秦栀月将自己所知道的内幕,近乎借这个机会,都说了出来。
她为什么要让顾行章戳破自己,就是为的现在。
偶尔递一两个消息太慢了,她不知道陆应怀哪儿天就被抓,也想过怎样才能一次把消息透露完。
刚好顾行章设了这个局,便将计就计了。
顾行章起初还想她在编,可是听到后面,他也震惊了。
这么多消息,若非是她真的听到,以她的家世能力,至死都不可能知道。
秦栀月说了宁王是因为听到陆震在宜盛楼醉酒批判他,担心他支持别人,与自己对立,才起意陷害的。
顾行章问:“陆伯父那日去宜盛楼赴宴,是不是赴的王立的宴?”
陆应怀知道,“是的,父亲为人谨慎,并不爱搬弄是非,也极少酒醉,想来那日会醉酒口不择言批判宁王,定是王立安排的。”
陆应怀双拳紧握,原来,父亲是这样得罪宁王的。
是被王立设计的。
过程中牵扯偷印鉴的人,是王立指使的。
翰林院编修林堂钰伪造的书信,是因他私养了倭奴外室,被宁王发现,胁迫的,但却是王立放在父亲书房里。
陆光举报,也是因为他被王立所骗,以为自己父亲之死,是陆震为邀功谋害的,所以去举报。
举报后窥出端倪,却被王立吊死,伪装自杀。
王立,王立,都是王立!
此人早就包藏祸心,却一直表面装的和蔼,最后害自己被灭门。
想起午门惨状,陆应怀双眼泛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要去把他杀了,把他杀了!”
顾行章拉住他:“陆兄不可冲动,现在已知来龙去脉,我们总是有办法让他伏法的!”
秦栀月也起身劝,“你杀了王立也于事无补,背后还有宁王,还有很多参与人。”
陆应怀何尝不知道,只是当完整的还原对他还是过于冲击。
灭门之痛,秦栀月无法体会,只能安抚他。
“现在我们不是要杀了谁,而是要想办法把这件冤案公之于众,为你陆家平反。”
“我听到他们在暗中查王若霞,是忌惮那封遗书,我还听到他们在找林堂钰,那个编修跑的快,他们并没有抓到。”
“陆公子,机会还很多,陆家的冤屈,一定能洗刷的。”
陆应怀冷静下来,放下了剑,是的,他现在要冷静。
冷静的将背后所有牵扯的人找出来,挨个清算。
顾行章听到王若霞,问:“绯花村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没有任何遗书和王若霞的踪迹,反倒是遇到了宁王的人,险些暴露。”
“宁王的人?”
怎么可能呢,这个时候,宁王不可能知道王若霞的踪迹,不然前世怎么会让遗书安稳躺在村里几年,最后还被陆应怀找到?
秦栀月问:“你怎么确定遇到的是宁王的人?他们有带什么标志,还是穿的官兵衣服?”
顾行章忽楞,陆应怀也才反应过来,看向行章。
“没有……”
秦栀月说的这些特征都没有。
“因为……我们已查出王立投靠的宁王,所以遇到的人,就先入为主当成宁王的人。”
陆应怀凝思,“如果不是宁王,还会有谁敢沾手陆家案子?”
顾行章怎么知道,摇头。
秦栀月细想,如果还有一个人帮忙,她倒是能猜到一个人。
睿王。
前世里唯一真的帮助陆应怀暗中搜集证据的。
陆应怀被捕入宫帮他搅乱朝政,睿王就在外帮他收集证据,两人是分工合作的。
只是,如果是睿王的人,现在就到了绯花村吗?
不应该是查了许久才查到遗书的吗?
她的消息也多半是听说,或许中间变动也说不准。
而且秦栀月也不能说睿王,因为这个时候她与睿王根本还不认识。
只想先提个醒。
“陆家曾经广结好友,作风正派,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踩你一脚,或许也有人想暗暗帮助你,搜集证据呢。”
陆应怀一下子就想起了睿王,是他递了关键消息,让他找到幕后真凶。
顾行章也倾向于这种想法,“秦姑娘说的对,陆家钟鼎之家,积善忠厚,我就不信与之接触的人都是不辨是非之人,一定有人心中还存有正义,暗中帮忙。”
“只是这些人现在就如散沙,唯有你,陆应怀,才是联合的关键。”
秦栀月说:“所以,你一定要珍惜性命,陆家的希望,全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陆应怀看向两个鼓励他的人,目色坚定起来,“放心。”
总算是把他安抚好了,秦栀月松了口气。
“谢谢你……”
陆应怀跟秦栀月道谢,以及:“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了你……”
秦栀月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人,我之前一直想靠近你,就是想再跟你熟悉一些,这样说出来,你才不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却没想到顾公子谨慎,早已看出端倪。”
顾行章现在是不想相信也得相信,因为除了她意外偷听这个理由,再没有更合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