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章也放下戒备道歉,“抱歉,月妹妹,我也是担心陆兄。”
又喊回月妹妹了,秦栀月就知道他也选择相信。
“没关系,行章哥哥,从那日你第一次见我,说是陆公子的朋友,并且知道空明山一事,我就知道你是帮助他的,也是他信任的,所以故意透露给你消息的。”
顾行章想起茶楼里她含蓄的递消息,原来确实一直在帮他。
种种可疑与猜测,在这一刻全然坦白下,回归了正常。
顾行章叹气,“没想到过程是这样的,月妹妹揣着这样一个消息,日子一定很难熬吧。”
秦栀月嗯了一声,抱了下胳膊,似是冷。
“我自知这些事,一旦泄露出去,我就是死,我不敢说,也没地方说,家世卑微,说出去也没人信,况且我在家中也不受宠……”
她说着就眼圈泛红,像是一直以来的担忧,惧怕,在这一刻终于被瓦解。
“我以为我会带着这个消息直到死,但幸好,老天有眼,让我遇到了陆公子……”
陆应怀听她声音哽咽,递出了帕子。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如此担惊受怕。”
秦栀月没有接帕子,而是眼睛一眨,眼泪滑落,竟一下子抱住了他。
“不,我很庆幸遇见了你,把这些事都告诉了你,这样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
“不然这样的冤情藏在我心里,我真的无能为力又难过。”
顾行章没想到月妹妹如此勇敢,立刻又恢复成以前识趣的样子。
“那个,我去看看杏儿鸡杀好了没?”
然后给陆应怀递了个眼色,安慰人家一下啊。
陆应怀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发抖,肯定是怕的,揣着这样的秘密日日夜夜,家中环境又如此复杂,她日子何尝好过。
陆应怀漫过心疼,想拥抱她,但手抬起,还是只克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
秦栀月又抱紧了些,“现在有你在,我不怕。”
陆应怀听出她的依赖,竟一时沉默。
秦栀月倒是沉浸在喜悦里,自顾自的说。
“陆公子,我不在意你是否是逃犯,我只知道你救过我,帮了我,是我的恩人。”
“我,我以后能不能跟着你……”
她心想现在陆应怀肯定心软的一塌糊涂,最好攻略,索性趁热打铁表明心意,看能不能拿下他!
只要他接受自己,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逗他啦。
谁知陆应怀听到这句话后,半分感动没有,还推开了她。
“抱歉……你不能跟着我。”
陆应怀拒绝了她。
秦栀月有些诧异,也不解。
“为什么?”
他之前好像对她是有点意思的啊。
自己这么主动,他不该顺水推舟?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那……”
“但……我有心上人。”
陆应怀不能接受她,不能再连累她,也不能让一个姑娘整天为他担惊受怕。
他甚至不知自己寿命几何,无法给与任何承诺,只能撒谎说自己有了心上人,绝了她的念想。
秦栀月潜意识里没有去思考这些,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林落雪。
“是……落雪姐姐吗?”
只有落雪和他走得近,陆应怀顺势点头。
秦栀月不明白,陆应怀明明之前否认的了。
难道,是因为温如衡的那个身份第一次见,不方便直接说喜欢?
细想,好似她问起的时候,陆应怀是犹豫了的。
只怪她当时只想逗他,没有注意。
原来真的喜欢落雪……
秦栀月有一种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早知道就矜持点了,还能用暧昧打个幌子,摸摸小手,逗逗他。
好家伙,现在人家直接挑明,她怎能当面再缠着。
只能松开他,慢慢后退,垂下脑袋,似是失落无比。
“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
陆应怀很愧疚:“是我对不起……”
秦栀月郁闷,什么还没做,就被人卡巴按死的感觉。
“那……能不能偶尔让我知道你的消息,让我知道就好了。”
“我不会缠着你,我只要能知道你平安,就满足了。”
这一点陆应怀能答应的,点了点头。
秦栀月又笑了,好似这样,就很满足了。
哎,目前也只能这样满足啊。
杏儿的鸡是终于杀好了,乐呵呵的跑来问:“小姐,怎么炖?”
秦栀月难过,“用香菇炖吧。”
蓝瘦,香菇啊。
杏儿就听话的去炖了。
四个人,难得围在一起吃饭,秦栀月默默扒拉饭,不出声。
陆应怀也默默吃。
顾行章稀奇,看刚才那样,以为陆兄会接受月妹妹呢。
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感觉跟失恋一样?
就杏儿没心没肺,“小姐,吃鸡腿。”
好杏儿,还是你最疼我。
吃完饭,一行人就该告辞了。
顾行章没有立刻上去,让秦栀月先去稍等一会儿,他和陆兄告个别。
秦栀月一离开,顾行章就好奇的问:“没接受她?”
陆应怀说:“我不能接受。”
“不喜欢?”
“不适合。”
那就是喜欢。
顾行章也看的出,“但你碰了人家,不打算负责吗?”
想起两个人之前说空明山不顾药效救,听雨小筑又是那种方式,毋庸置疑,发生了肢体接触。
亏得陆兄瞒的死紧,一点八卦不让他听。
陆应怀叹气,“行章,不要打趣我,你知道我现在,没办法负责。”
“我意在复仇,途中如何,结局如何,都未可知,我不能耽误她。”
顾行章也明白,现在确实复仇为重,儿女情长靠后。
“但她看着挺伤心的,你拒绝的时候,就不能委婉点?”
陆应怀说:“委婉也是一种伤害,现在伤心,或许过一阵子,她就会忘了。”
“好吧。”顾行章也不多说了,“那我先走了。”
“嗯。”
陆应怀送他到门口。
秦栀月挑开车帘,看着站在门口的某人,似欲言又止,一双眼睛里满是期期艾艾。
陆应怀先错开视线,转身进屋。
秦栀月无奈,只得放下帘子。
心里腹诽,是个狠心的,自己这么帮他,还一点不心动。
马儿嘶鸣,马车扬长而去,陆应怀才又出门,目送他们离去,满眼惆怅。
然后去换了衣服,重新易容成温如衡,打马从另一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