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秦栀月又看向顾行章,见他背靠门板,抱胸看她,唇角微哂。
“官兵是我安排的,描述的这么详细,秦姑娘这么聪慧,不可能不知道苏兄是谁,可是方才你却什么都没说,选择掩饰。”
“其实秦姑娘早知道苏兄的身份了吧?”
秦栀月抿唇,她猜对了。
果然今天这一出是计。
因为破绽实在太多。
“是,我认识他。”
秦栀月干脆承认了,陆应怀拿剑的手微晃。
竟真的是……故意接近他的。
顾行章一副果然的样子,朝她走来。
“秦姑娘不必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你靠近陆兄是何目的,又是受谁指使?只要你老实交代,念在你帮过陆兄,我不会为难你的。”
秦栀月回眸,看着执剑相向的陆应怀。
“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靠近他,想帮他的。”
陆应怀目色微动。
顾行章嗤笑,“秦姑娘若是非要撒谎,就是逼我动粗了。”
秦栀月似急了,“我真没有撒谎。”
“我若是想害他,何必一次次去帮他?方才你说那帮官兵是你的人,那你该清楚,他们用砍头威胁我,我都没有说出他的位置。”
顾行章说:“那是因为你聪明,你早识破了官兵的伪装吧。”
“我若识破,就该知道是你设计,方才明明可以顺着你的话回答,直接戳破陆公子,何必要帮他掩盖,反被你识出破绽。”
这话倒是让顾行章微顿,“那你为何要帮陆兄?他可是逃犯,人人都避之不及,秦姑娘倒是热心。”
“我,我……”
秦栀月支吾,看向陆应怀,目光相接,她闭上眼睛,似破釜沉舟一般喊出来,“那是因为,我喜欢他!”
这一声,清脆响亮,却也猝不及防。
顾行章和陆应怀都一愣。
陆应怀是惊讶,“你……”
顾行章是不信:“陆兄可都不认识你。”
秦栀月如此帮他,早就想过被戳穿后的对策。
现在,就是飙演技的时刻了。
秦栀月看向窗外,故作陷入回忆,目色中透出怀念。
“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元宵节那夜,他只是撑伞于我面前走过,怜惜我落于地上的花,我就喜欢上他了。”
其实不是,她是在前世听睿王那个妹妹暗中说起,才知道她是怎么倾心陆应怀的。
而刚好,她元宵确实出去转了一圈,所以就借用一下。
想来那公主高傲,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再陆应怀面前承认。
“我暗中追他走了两条街,才得知他的身份,是我高攀不起的,而且,我也有婚约在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违抗不得。”
“本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心动,但是谁知道,陆家遭难,他逃跑,而我竟如此幸运,在空明山得他所救……”
秦栀月说的逼真,让陆应怀真想起来,闹元宵的时候,是有一朵漂亮的绢花落地,他不忍被踩,捡起来随手挂在了桥边柱子上。
是她的花?
说到空明山,就是秦栀月主场了,谎撒的更圆。
“起初我甚是恐惧,没有注意谁救我,只顾着跑,谁知摔跤后昏了,再醒来,才注意是陆公子。”
确实,当时她被救只顾着跑。
“我当时很惊讶,也很开心,陆公子应该能察觉出。”
当然惊讶,她重活了。
也当然开心,回到陆应怀没被阉的时候了。
陆应怀确实察觉出她情绪激动,只以为是得救后的庆幸,不曾想是因为自己……
秦栀月咬唇,故作难为情,“空明山你被官兵追,那么重的铁蹄声,我却为帮助你,不顾药效,带你闪躲。”
“当时山洞里的事,我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知道你心不在此,不想用这个当做绊住你的理由,所以说忘了。”
说起空明山,陆应怀剑有点握不住,她竟记得!
顾行章给他使了个眼色,别这么容易相信人好吗?
陆应怀只好再握住。
秦栀月还在说:“听雨小筑,我发现你被设计围捕,冒险给你递信被人调戏,后与你藏躲,又怕你被发现,用那种方式帮你,若不是喜欢,我怎能那样做?”
“你受伤倒在我院里,我没有喊一个人,若是想害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你交出去,岂不是光明正大。”
“这么多事,我不信你察觉不出我的情谊,我的喜欢。”
“你若还是不信,那我真没有办法了。”
陆应怀察觉的出,也想相信。
顾行章却笑笑,“听着合情合理,但秦姑娘,容我问一句,你父亲都不知道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伪造书信的编修,暗中查的王若霞,还有你说的遗书,那可是刑部密令,那个副队死时都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那么多的?”
哦,原来顾行章去查父亲了。
难怪今天设计她。
秦栀月早就知道她给的消息涉及太多,也不禁细查,迟早会瞒不住,所以早就有了对策。
“我这些消息,确实不是从父亲那里知道的,而是……”
“而是什么?”
她欲言又止,神情忽变紧张,似乎不敢说。
顾行章又催,“到现在了,你还不说吗?”
秦栀月握紧拳头,像是下了决心,“而是从宁王那里听到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顾行章无语的很。
陆应怀也觉得荒诞。
秦栀月认真,“我知道听着很匪夷所思,但是,我真的听到了。”
“三月前,梨花楼,我那时还有婚约在身,看到宋清平和一个女子并肩走到极近,我看那身影很像我妹妹,就暗中跟了上去。”
这一点她没撒谎,不然第六章跟秦栀兰理论的时候,她怎么知道宋清平跟一个女子去了梨花楼。
她当时还是在意宋清平的,暗中确实跟上去了。
“我跟上去,本意想暗中偷听他们的对话,却迷了路,闯入另外一间空房,意外听到了隔壁雅间的声音……”
她进去是迷了路,很快出来,没有听到什么,但是却真看见宁王从戏楼雅间出来,随后王立也跟着出来。
只是前世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直接就忘了,直到后面才逐渐知道他们的身份。
“我不知道对方是宁王,只听到他的声音,还有别人对他的称呼,他好似喝了酒,在雅间与人商讨起陆家案子。”
“我因为喜欢陆公子,没忍住靠近去听了。”
说到听得内容,她像是后怕的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