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烽火尚未完全熄灭,焦土上零星躺着伤员的呻吟,可她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胧月也心头一紧,颤声道:“会不会,已经回宫了?”
杨清禾急道:“飞羽呢?可有见到飞羽?”
沉静片刻,三人摇了摇头。
突然,原本静静立在她身后的少年突然喊道:“殿下…”
话音未落,却突然朝她扑了过来,伴随着少年这一声呼喊,杨清禾突觉背后一阵森寒,猛然伸出左手,顿时截住了一支从她背后放出来的冷箭。
原来那少年大喊扑向她,是看到了那支飞箭在半空中的冷光。
杨清禾接住这只冷箭,丝毫不惧,瞬间跃过墙头,朝下探去。
只见在城墙下,空荡荡的雪地里,静静的站立着一个人,正抬头含笑的看着她。
胧月瞳孔骤缩,快速奔到杨清禾身旁,长剑出鞘的响声撕裂死寂。
她足尖点地疾冲,剑锋裹挟着凌厉劲风,朝着十丈外那个挑衅的身影飞掷而出。
那人却似早有预判,故意与杨清禾目光相接,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修长的手指朝她遥遥勾了勾,步伐不紧不慢地向后撤去。
金属破空的锐响中,长剑深深钉入泥土,剑尖与那人后脚跟不过三寸之距,溅起的泥点落在玄色靴面上,却惊不起他分毫波澜。
胧月捶墙怒道:“可恶,那是谁?”
即便是距离甚远,杨清禾也看清了他的面容,淡淡道:“柳沧海。”
原本还在开宴会的士兵也瞬间惊起来,大叫四处寻找自己的岗位,一时间慌乱无疑。
那人射一箭就跑,与其说他想暗算杨清禾,更像是特意来打招呼似的。
沈玄月冷冷道:“这算什么,示威吗?”
胧月则气不过怒道:“他算什么,只不过今日是殿下不想取他性命他才勉强能逃走罢了,有什么好示威的。”
杨清禾却看见箭上系着一张布条,扯下来在火光上一看,竟然是一张锦色战袍上撕下来的,布上还带着血。
里面则写着:“想要人,寒松涧。”
杨清禾立即捏了一把那布条,狠狠捶向城墙:“可恶!”
胧月和沈玄月一眼就看出来写的什么了,道:“现在怎么办?”
白安芷咬了咬牙,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手指不由得摸了摸腰间那把金色的短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若是让士兵们知道太子成了俘虏,就麻烦了。”
两人点了点头,杨清禾一咬牙道:“事不宜迟,我跟上去看看。”
见胧月也过来,她又道:“你们留在这里,只怕是调虎离山。”
胧月将惊鸿和断月背在背上,道:“不行殿下,你不能什么人都不带,你虽然从小修行剑术。
但是对方阴险,万一有什么意外,是陷阱的话,有危险没法策应,沈玄月留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思忖片刻,杨清禾点了点头,向着沈玄月道:“若有什么事,符箓传音。”
说完,杨清禾轻轻在城墙上一按,轻飘飘就跳了下去,胧月随其后,两人急速朝着寒淞涧奔去。
寒淞涧是先前国主划分给宁远人暂时安置的山头,距离皇城不算太远。
两人奔了一阵,听身后有脚步声追来,乍然回头,竟是那名少年士兵,杨清禾朝他道:“不用你帮忙了,你回去吧。”
那少年摇了摇头,杨清禾又道:“回去。”
杨清禾脚下飞速,那少年也加快了速度,并没有听她的话回去的意思。
胧月怔了怔道:“殿下,他已经追来了,不如带他一起走吧,那柳沧海特意引你前去,只怕有陷阱。
放他一个人,更危险,我们也没法顾及到他,倒不如让他跟着,多少能照顾一二。”
杨清禾思忖片刻,似乎有道理,于是停下脚步,那少年也跑了上来,像站军姿一样,直直站立。
莫名有点乖,又有点傻乎乎的,杨清禾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摇头道:“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兵了。”
那少年一怔,微微低头:“我…我不故意的,殿下…”
杨清禾笑了笑:“我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不过,一会儿若是发生什么事,你切记要先保护好自己,明白了吗?”
少年望着她,银灰色的双眼闪过一丝微光,点了点头。
三人又奔出五六里,这才到了寒淞涧,寒淞涧是一座山,然而这座山并不高,也不陡峭,与其说是座山,更像是一个坡。
曾经宁远人在这里安营扎寨,如今都还留下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寒淞涧植被茂密,曾经宁远人在这里时,有的人饿急了,也会刨些树根充饥,如今还留下到处挖的小泥洞。
入夜了,山中偶尔传来一两声怪异的声响。
仿佛无数个活物潜伏在茂密的树林间虎视眈眈似的。
三人屏息凝神寻找了许久,忽见前方一块空地上,放着三个偌大的狗笼子,仔细一看,里面竟然关着三个人。
竟然是杨景澜,飞羽,还有…杨墨尘?
正是这三人,只是没想到杨墨尘什么时候也被抓在这里,仿佛被人一顿爆打,昏了过去,被扔在狗笼子里,鼻血横流,两只眼睛还肿了。
另外两个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是伤,血淋淋的,还吊着一口气。
杨清禾拔剑,挥手一剑便劈开了笼子。
“殿下…”飞羽到是最开始醒了,见着眼前的来人,不由得一怔。
杨清禾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探向飞羽颈间脉搏,确认他暂无性命之忧后,才转身去查看杨景澜的伤势。
杨景澜染血的衣襟黏在伤口上,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
杨清禾扯下裙摆布条为他止血时,余光瞥见杨墨尘蜷缩在角落,嘴角干涸的血迹刺得她眼眶发烫。
这时,杨景澜也醒了,见着杨清禾,皆是一怔,然而,旋即又皱起眉来,弱弱的声音道:
“阿禾,小心,他们不简单,有外援相助,而且实力很强,不似人。”
杨清禾微微皱眉,见杨墨尘未醒,拍了拍他的脸,杨墨尘这才悠悠转醒,一见她就大声叫:“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