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易久留,我们得尽快撤离。”话音刚落,突觉背后一股?寒,杨清禾反手皆是一挡,只见柳沧海双手握着一把大刀便向她劈来。
杨清禾心头一紧,也挥剑向柳沧海刺去,两人砰砰拆了几招,柳沧海手中的大刀便被杨清禾一剑给挑飞,掉落在地下。
杨清禾道:“你知道,若单打独斗,你不是我的对手,别打了。”
今日在战场之上,向着杨清禾刺来的人都被她打成了重伤,柳沧海也毫不例外。
然而,他却依然拖着重伤的身体,来偷袭杨清禾。
杨清禾让他别打了,意思自然不单单只是现在的别打了,还有,是不想让他再被浩王以及北狄驱使下去了。
此刻胧月和少年士兵一人扶着飞羽,一人扶着杨景澜站立在一旁,杨墨尘伤势较轻,自己能够站立。
杨清禾回头,示意着胧月带着人先撤退,杨墨尘却道:“堂姐,杀了他,这山里还有很多宁远刁民,把他们全杀了堂姐。”
杨清禾没有理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被她逼退直背靠着一颗大树的柳沧海,道:
“别再打了,回去吧,宁远的洪水会退的,相信我,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带他们回家乡去呢?”
而靠在大树上的柳沧海直勾勾的眼睛同她对视,那目光?寒,看得人心里发毛,他道:
“公主殿下,我知道你很厉害,被百姓奉为活神,可是,你觉得你这么做真的对吗?”
杨清禾神色一僵,一旁的杨墨尘却骂道:“废话,我堂姐做得有什么不对,她不对,难道你们这群强盗贼人就是对的吗?我禾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你这贼人懂什么?”
杨清禾皱了皱眉,大声喝道:“杨墨尘,住口。”
确实,柳沧海的话,她回答不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做到才是对的了。
然而,即便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却也是在几翻深思熟虑后,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若是不抵御外敌,便任由浩王带着军队杀入皇城,然后再去屠城,让无辜的百姓都成为浩王向上攀登的垫脚石吗?
杨墨尘却不想那么多,大声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堂姐,他们这群宁远人就是贼子,强盗,你把他们都杀了吧,你不知道,他们几百人,把我和太子哥哥打得可起劲了。”
作为皇族中人,杨墨尘整日树敌,被宁远人抓去泄愤,自然也不在话下。
然而,杨清禾却没空理他,看着柳沧海,道:
“你真的相信,待一切事情都了结了,浩王会真的给你封侯拜相吗?
浩王生性残暴,宁远可是他的封地,他都不管不顾,你觉得他真的会给你承诺的那些吗?
别打了,洪水会退的,吃的,也…也会有,你想要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去解决,行吗?”
柳沧海闻言,却爆发出一声冷笑,道:“我当然不相信,我也不需要他给我那些东西。”
杨清禾一怔,微微皱眉:“那你这么做,你到底想要什么?”
柳沧海笑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璃月国消失,让所有璃月国的人都死绝,让璃月国只能存在于历史中。”
他说得毫不犹豫,语气平淡又斩钉截铁,脸上的阴冷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就连还立在一旁的几人也都惊呆了,瞪着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半响,杨清禾道:“你…你非要继续帮助浩王的话,我…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样,会死很多人,不止是皇城人,还有宁远人,那些所追随相信你的人,都会死,你也要这样做吗?”
柳沧海道:“是的,无所谓。”
“……”
他答得十分坦然,十分坚定,杨清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突然意识到,柳沧海眼中的疯狂并非为权为利,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仇恨。
那是经历过彻底绝望后,燃烧一切的毁灭欲。
与其说浩王利用他,或许该反过来,他在利用浩王才更加贴切。
“为什么?”杨清禾的声音发颤:“就算你觉得我们璃月皇室有愧于宁远,可普通百姓何辜?那些追随你的人,难道就该成为陪葬品?”
柳沧海笑道:“我知道你很厉害,百姓也很喜欢你,你去他们心中的神,但是你也别想阻止我。”
杨清禾浑身一颤,柳沧海每一个字都似重锤砸在她心上。
这份决绝,这份不惜一切代价的执拗,她再熟悉不过。
正如当初他对着国师斩钉截铁地说出“我要拯救我的子民”那句话时,那声音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此刻柳沧海话语中的义无反顾,与她当初的决心如出一辙,皆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誓要达成心中执念。
他不会放弃,就代表着,依旧会有无数的百姓沦为牺牲,攻入皇城,永无休止。
那么,现在该做什么,杨清禾很清楚。
杨清禾最惯用左手,就算用剑,也是左手最顺,其实简单来说,她就是个左撇子。
然而,在特定的情况下,她会隐藏自己的惯用手,而拿右手执剑,比如,她不愿伤害到人时。
而现在,对着柳沧海,她却将剑从右手换到左手,正当她左手发着颤抖,正准备对着柳沧海的喉咙刺去时。
突然听山林间传来一阵折扇的声音,以及“嗤嗤”的笑声。
杨清禾一怔,身后居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人,杨景澜见状,对着她大喊:“阿禾,小心。”
她原以为在这种地方出现的,绝对是柳沧海事先埋伏好的敌方士兵,却没想到,当看清身后人时,她却睁大了眼睛,吃惊不小。
立于她身后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怪人。
那人身着白衣,手拿一把折扇,折扇写着一个夜字。
看身影像翩翩公子,脸却一半边爬上了蓝色鳞片,鳞片甚至爬上了额头,看上去像带了张面具,只有左边脸是好的,怪异至极。
他靠在杨清禾身后的一颗大树上,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先前杨清禾听到的折扇声,也正是从他手中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