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苦笑：“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大家。如果当初我更谨慎一点……”
“没有如果。”苏念拍拍他的肩，“你是cto，你的价值不在于不犯错，而在于犯错后能带领团队解决问题。我相信你能做到。”
这话给了阿莫力量：“我会的。一周内，我会找到合适的算法工程师。另外，我会重新设计代码权限管理制度，避免类似事情再发生。”
“好。”苏念点头，“去吧。”
阿莫离开后，苏念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cEo这个角色，真的不容易。要决策，要负责，要在压力下保持镇定，还要给团队信心。
手机响了，是沈倦。
“我在楼下，下来走走？”他说。
苏念下楼，看到沈倦站在路灯下。六月的夜晚，微风凉爽。
“累了吧？”沈倦握住她的手。
“嗯。”苏念靠在他肩上，“但还能撑。”
“我帮你约了心理咨询。”沈倦说，“明天下午三点，李教授推荐的咨询师。创业者的压力需要专业疏导。”
苏念惊讶：“你什么时候约的？”
“上周。”沈倦说，“我看到你半夜失眠，就知道你需要帮助。别逞强，接受帮助不是软弱。”
苏念心里一暖：“谢谢你。”
“另外，”沈倦说，“关于数据合作的事，我已经跟医院领导汇报了。他们很支持，认为这是产学研合作的好机会。下周一开协调会。”
“太好了。”苏念松了口气，“这样我们就有真实数据可用了。”
两人沿着园区的小路慢慢走。夜色宁静，远处传来蛙鸣。
“沈倦，”苏念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太贪心了？又要做公司，又要做产品，又要改造诊所，还要兼顾医院的工作……”
“是贪心。”沈倦承认，“但也是因为我们相信，我们做的是有价值的事。贪心一点，才能把价值最大化。”
“但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那就失败。”沈倦平静地说，“但至少我们尝试过，努力过，没有辜负这段时光。而且，失败一次，我们可以再来。只要我们不放弃彼此，不放弃信念，总会有路。”
这话让苏念眼眶发热。她停下脚步，转身拥抱沈倦。
“有你在，我就不怕失败。”
“我也是。”沈倦回抱她，“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夜色中，两个相拥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前路漫漫，挑战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信念，拥有一个共同的梦想。
那就够了。
一周后，阿莫找到了新的算法工程师——一位从美国回来的博士，专攻医学图像处理。虽然薪水要求很高，但能力确实出众。
同时，沈倦也顺利拿到了医院的数据使用授权。第一批脱敏后的心脏手术影像资料导入系统，开始用于模型训练。
危机反而成了转机。新的技术路径虽然初期投入大，但长远看更具竞争力——基于真实数据的模拟，比纯算法模拟更有说服力，也更贴近临床实际。
六月下旬，公司举办了第一次产品内部演示会。阿莫展示了新的心脏模拟效果——基于真实手术数据的动态模型，细节逼真，运行流畅。
“用户可以走进心脏内部，”阿莫演示，“看瓣膜如何开合，看血液如何流动，甚至可以体验不同病变状态下的心脏功能变化。”
孙薇展示了配套的课程设计：“每个知识点都有理论讲解、三维演示、互动操作、测试四个环节。我们设计了渐进式的学习路径，从易到难，符合认知规律。”
周婷汇报了用户获取计划：“已经和三家医学院达成合作意向，九月开学后，就可以组织学生试用。同时，我们正在开发线上社区，让用户分享学习心得，形成社群效应。”
沈倦则汇报了“怀仁堂”改造进度：“施工进展顺利，预计八月底完工。已经有两名老中医表示愿意返聘坐诊，还有五名健康管理师报名加入。”
最后是苏念总结：“过去两个月，我们从零开始，组建团队，确定方向，应对危机，取得进展。感谢每个人的付出。接下来，我们将进入产品攻坚期，希望大家继续保持创业的热情和专注。”
演示会结束后，公司组织了简单的聚餐。在餐厅包间里，大家举杯庆祝阶段性的成果。
周婷对苏念说：“苏总，我真的很庆幸加入这里。虽然比以前累，但每一天都很有成就感。”
“叫我苏念就行。”苏念微笑，“这里没有那么多层级。”
“好，苏念。”周婷从善如流，“我有个想法，关于产品发布后的市场推广。我们可以和一些医学自媒体合作，制作有趣又有料的科普内容，引流到我们的产品。”
“好主意。”苏念赞同，“你做个方案，我们下周讨论。”
另一边，沈倦在和几位医学顾问讨论课程内容。秦语薇提出了一个建议：“除了专业知识，我觉得还应该加入医患沟通、医学伦理、医生心理健康等内容。现在的医学生，技术学得很好，但人文素养需要加强。”
“说得对。”沈倦记下，“孙薇，这部分的课程设计，请你多费心。”
孙薇点头：“我已经在收集资料了。其实医学教育不只是教技术，更是培养医者仁心。”
聚餐进行到很晚。大家聊工作，聊生活，聊梦想，气氛热烈而真诚。
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苏念和沈倦最后离开，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沈倦问。
“很好。”苏念微笑，“看着团队这么有活力，产品一点点成形，那种创造的快乐，真的无法形容。”
“但也要注意休息。”沈倦说，“你最近又瘦了。”
“你也是。”苏念看着他，“医院和公司两头跑，眼圈都黑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工作狂，谁也别劝谁。
“对了，”沈倦想起一件事，“下个月我爸妈想来上海看看我们，也看看公司的进展。”
“好啊。”苏念说，“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
“还有，”沈倦犹豫了一下，“他们问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苏念笑了：“等公司稳定一点吧。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筹备婚礼。”
“也是。”沈倦搂住她的肩，“那就等心界1.0发布后。到时候双喜临门。”
“好。”
两人慢慢走着，夜色温柔。六月的上海，梧桐树郁郁葱葱，晚风中带着花香。
“沈倦，”苏念轻声说，“一年半前，我们在云顶咖啡馆签协议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想不到。”沈倦握紧她的手，“但很庆幸。”
“我也是。”苏念靠在他身上，“庆幸遇到了你，庆幸我们一起做了这个选择。”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像两颗心紧密相连。
前路还长，挑战还多，但念倦科技的故事，已经翻开了扎实的第一章。
带着心跳的温度，带着创新的勇气，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七月的上海进入了酷暑模式。
念倦科技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到最低温度，但紧张的工作氛围让空气依然灼热。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开发任务和时间节点，正中央用红笔圈着几个大字：“8.31 - Alpha版内测”。
阿莫站在白板前，眼镜片后是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带领技术团队攻克“心界”系统最核心的难题——基于真实医学数据的心脏动态模拟。
“最大的挑战是数据量。”算法总监李想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一套完整的心脏手术影像资料，原始数据就有几十Gb。我们要从中提取有效信息，建立动态模型，还要保证在消费级VR设备上流畅运行。”
“压缩算法优化得怎么样了？”阿莫问。
“还在迭代。”李想调出代码，“目前我们能在保留关键细节的前提下，把数据量压缩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但渲染速度还是达不到60帧的标准。”
60帧每秒是VR体验不眩晕的最低要求。如果帧率低于这个数值，用户很快就会感到头晕恶心。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焦虑。
“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产品经理王璐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可能无法按计划在九月底发布测试版。”
“必须解决。”阿莫斩钉截铁，“没有如果。这是我们产品的核心技术亮点，不能妥协。”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数学公式：“我们换个思路。传统的渲染是逐帧计算，但如果我们可以预测下一帧的变化呢？心脏的运动是有规律的，瓣膜开合、血液流动，都可以用数学模型描述。”
“你是说……用物理引擎模拟加数据驱动？”李想眼睛亮了。
“对。”阿莫点头，“用真实数据训练模型，学习心脏运动的规律，然后结合物理引擎进行实时模拟。这样既保证了真实性，又降低了实时计算量。”
这个思路很有创意。但实现起来难度极大。
“需要多长时间验证可行性？”孙薇从医学角度提问。
“两周。”阿莫估算，“我需要算法组和图形组全力配合。”
“医学组可以帮忙。”沈倦说，“我这边可以协调更多的手术影像资料，让训练数据更丰富。”
“好。”阿莫拍板，“那就这么干。从现在开始，算法组和图形组合并办公，我亲自带队。其他组按原计划推进。”
会议结束后，阿莫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搬到了开放办公区，和算法组、图形组的同事坐在一起。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大圈，白板推到中间，开始了头脑风暴。
苏念隔着玻璃看到这一幕，心里既感动又担忧。感动的是团队的拼劲，担忧的是这样的工作强度能持续多久。
她悄悄让行政部订了夜宵和咖啡，送到技术组。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另一项重要任务——用户测试合作。
医学院的合作是“心界”产品成功的关键。只有得到专业用户的认可，这个产品才能在医疗领域立足。
沈倦利用自己在医学界的人脉，已经和上海三家医学院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但具体怎么合作，还需要详细规划。
周四下午，复旦大学医学院的教学楼里，沈倦、苏念、孙薇三人正在和医学院的教务主任李教授会谈。
“沈医生，久仰。”李教授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学术气质浓厚，“你们的产品构想很有意义。现在医学生普遍反映解剖学、生理学这些基础课太抽象，如果有VR辅助教学，确实能提高学习效率。”
“谢谢李教授认可。”沈倦递上详细的产品介绍资料，“我们计划在九月份新学期开始时，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用户测试。希望能在贵校的临床医学专业选取100名学生参与。”
李教授翻阅资料：“测试周期多长？”
“四周。”孙薇回答，“第一周基础操作培训，第二周正式使用，第三周收集反馈，第四周深度访谈。我们会提供全套设备和课程内容，学生只需要按时参加即可。”
“有什么要求吗？”李教授问。
“我们希望学生能认真使用，并填写详细的使用日志和反馈问卷。”苏念说，“作为回报，我们会给参与学生提供实习证明，以及产品正式发布后的免费使用权。”
条件很优厚。李教授思考了一会儿：“可以。但我要提醒你们，医学生的课程很紧，测试不能占用太多时间。每周最多两小时。”
“没问题。”苏念立即答应，“我们会把课程设计成模块化，每次学习一个知识点，时间控制在30-45分钟。”
合作意向达成。接下来是具体的执行细节：设备如何发放、课程如何安排、数据如何收集、反馈如何整理……
会谈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李教授送他们到电梯口，突然说：“沈医生，其实我认识你父亲。沈明轩教授，对吧？”
沈倦惊讶：“您认识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