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屿还不知道时序这边发生的情况,当然,她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
这天,她去了茶轩,坐在雅间,靠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宋小姐?”沈云娘亲自拿着茶水进来,放在桌子,冲茶的时候,问:“怎么不见你身边那位?”
她问的是南飞扬。
平常宋青屿和沈云娘见面的时候,都有南飞扬在身边守着,这些时日前来,却都不见南飞扬的身影,她不得不好奇地问。
“他有其他事情,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
她听不出语气地回复。
很长的一段时间,或许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宋青屿今日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她让沈云娘坐下来,说:“我要让听茶堂开分号,在林城。”
听到林城这两个字,沈云娘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沈云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宋青屿继续说:“挑几个可靠的。”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云娘抬起头,看着她,开口,声音微微一颤:“你是为了我?”
“不单单是,本来我也想开分号,林城只是其中一个。”
“好。”
她重重地点头答应着。
一直到一个月后,听茶堂的分号才在林城开业。
宋青屿买下来了原来江家的茶庄,虽然变了一些样貌,但沈云娘根据她的记忆重新装过之后,温馨了很多。
听说是江家的后人开的,当年那场火灾,江家的女儿幸存了下来,回林城继续开茶行,大家都想来看一看,尽管林城人都不知道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事情也过去了十多年,可大家都记得此事。
开业那天,门口排了长长的队。
宋青屿坐在茶轩对面二楼的窗边,往外看去,就能看到茶轩门口人声鼎沸。
陈彦宗坐在对面,将目光从窗外移到宋青屿的脸上,说:“小姐,暂时还没有消息。”
宋青屿面色阴沉了下来,“师父没回来,前往北境的队伍也没有消息,可是过去一个月了,他们应该到了啊,怎么会没有消息呢?”
“咱派出去和北境做互市贸易的人回信说,确实有一队人马回了北境,但没看到二皇子的身影。”
“让他们留意。”
“是。”
久久没有时序的消息,也没收到南飞扬的信,她心中担忧不断。
陈彦宗岔开话题地问:“宋小姐,现在咱涉及多个行业,开了不少店,不如整个商号?”没等宋青屿说话,他又立刻解释:“我就随口一说,其实做钱庄也不错。”
话音刚落,宋青屿突然笑了起来。
“我说错了?”
陈彦宗心虚地问。
“不是。”宋青屿收起笑意,“我也是这样想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青云商社,平步青云!”
“青云!”陈彦宗念着名字,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
宋青屿心中发笑,之前遇到的那个招摇撞骗的道士也叫青云。
她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该回去了,沈云娘会将这里做的很好的。若是被发现偷偷跑出了都城,会被爹爹打的。”
陈彦宗不禁轻笑。
在商业上步步为营的人,也不过只是一个怕爹爹的小女孩。
沈云娘在林城做茶轩很成功,她自身江家人的噱头和江家祖传的秘密配方,让茶轩在林城一下子名声大噪,很快,又在云溪城开了分行。
只是,开业前一夜,库房突然起火。新到的茶叶烧了大半,连带后院的柴房也烧了,火势不大,发现得早,没有烧到前面的铺子。
可有个问题,第二天开业,茶叶不够了。
沈云娘站在烧得漆黑的库房门口,板着脸,双手紧紧地握着。几个徒弟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生气倒还好,不生气,才是最吓人的。
尤其,当年她父母还是被火烧死的。大家更是心惊胆战,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说话。
片刻,沈云娘严肃地问:“还剩多少?”
“不到一百斤。”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我们几个盘点了,只剩下这些,但是能用的应该不多,单纯来喝茶还行,若是买走的话,铁定不够。”
沈云娘走进库房,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灰烬,烧得很干净,只剩一堆黑灰。
她站起来,环视四周,看到窗框被烧黑了,可窗栓还是好的,完好无损,问:“这窗,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库房的窗,平时都是关死的。”
紧接着,沈云娘走出库房,穿过院子,走到后门。后门的门栓也是好的,可门框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
“昨晚谁守夜?”
“没人守夜。”另外一个人开口,声音不大,咬了咬嘴唇,“明天开业,这几天大家都很忙碌,都累了,为了明天能做得更好,就让大家都回房休息了。”
沈云娘没有任何的责备,而是冷静地说:“这火是有人放的,或许我们在这里开茶轩,破坏了某些人的生意,这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知难而退。不完全是你们的错,但你们也监管不力,以后雇人把守,不能再出现如此情况。”
“是。”
三个人答应着。
沈云娘并不是要惩罚三个人,毕竟开业前夕,大家都很忙,有些疏忽都能理解。
但……
“你们还是要受到惩罚。”
“甘愿受罚!”
随后,沈云娘很平静地吩咐:“开业照常,明天只是试尝,每人三壶,只喝茶,不卖茶叶。我会尽快从都城调茶叶过来,之后,再说。”
“是。”
三个人再次乖乖地答应着。
第二天,正常开业。
打出来的招牌是,这茶叶是北境进的,稀有品种,数量有限。凡是进入听茶堂的人,每人只有三壶茶,绝不多给,出多少钱,也不行。茶轩内还有说书的,听曲的。
很快,茶轩内就坐满了人,大家都想尝一尝这茶叶是什么味。
沈云娘含笑地站在茶轩门前,得意地说:“吩咐下去,凡是喝茶的客人,都赠送果盘。”
她知道,那个烧她库房的人,一定就在角落里,看她的笑话。
她定然不会让此人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