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娘不可能不将这个事情告诉宋青屿。
她知道此事,倒也没有过于意外,毕竟刚开果市和入茶行时,都遇到了不少困难。她只让沈云娘做好茶行的事情,接下来,她会处理。
很快,陈彦宗调查到,库房着火是云溪城一乞丐放的,有人花了十两银子雇他。只是那个雇主是谁不知道,那人也只说让他放火,烧了库房就行。
“乞丐不开口说出那人还是他真的不知道?”
陈彦宗摇头:“反正再问什么也不说了,不过,我查到,云溪城有一茶行,是一户赵姓开的。在咱听茶堂开业之后,他那边的客人少了很多。”
“你怀疑是这个人做的?”
宋青屿问。
陈彦宗想了想:“赵家在云溪城做了接近二十年茶行生意,一直顺风顺水,怕咱的茶行抢了他的客人,在开业前夕放火也不是不可能。”
“知道了。”
她平静地回应。
“小姐,要不要……”
陈彦宗做了个手势,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
宋青屿却摇了摇头:“不用。”
“就这么算了?”
“赵家在云溪城做了快二十年,咱们刚开过去,就出了事。若是动他,别人会说咱们容不下人,一开店就挤兑老店家。”
这种小手段,她遇到的可太多了,果市的时候不也有人阻挠,最终那人不还是退出了竞争。茶行也是如此,周延最后的下场不用多说。
这点小问题,对她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事。
“那怎么办?”
“茶轩云溪城分号,继续开,那边的茶不够,就将都城和林城的茶叶拨过去,继续卖。价格,比赵家便宜一成,卖上三个月,看赵家怎么办。”
宋青屿冷冷一笑。
反正她有的是钱,也不在乎钱。
“我比他的价格低,茶叶也是上品茶,他想要留住客人,只能降价。他放火,那我也没必要厚道。”她说完,看向陈彦宗,不再谈茶行的问题,而是问:“钱庄筹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先在云溪城开第一家。”
陈彦宗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笑了笑:“小姐想的周到。”
宋青屿深呼吸,闭上了眼睛,暗度陈仓,先断了后路,看看他还怎么斗?
茶行、果市、青云商社,甚至还有钱庄,都在她的计划中,一步一步的实施。当然,这也只是她计划中的一小部分,她想要的很多,仅此这些,还远远不够。
只是,前往北境队伍的时序,还没有消息。
她有些担心,在院子里踱了几圈,还是抬脚往家主的书房走去。
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便推开门走进去,家主并不在书房。
她又转身,走了出来,刚到院子内,就看到家主的身影从门口走过来。
“祖父。”宋青屿喊着,跑到家主的身边,“青屿还以为您在书房呢。”
家主抬手摸了摸宋青屿的发顶,问:“怎么了?找祖父有事?”
距离她跪在地上为刚出生的孩子和母亲讨回公道也不过才一年,宋青屿就比去年长大了不少,现在已经超过家主的腰了。
宋青屿仰着头问:“北境那边有消息吗?”
“阿木戈一行人已经入了北境。”
“时序呢?”
“没见到人,但他的马车确实进了北境,人应该也在。”家主用着平常的语气说着,似乎如往常一般,“边境传来的消息说一切顺利。”
听着语气,不像是有隐瞒,宋青屿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没得到南飞扬传回来的消息,她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不知不觉,日子过得很快,又到了一年的春日庆典。
只因为去年发生了绑架事件,今年为了安全,索性地点安排在了御花园。
宋青屿坐在水池边,正在编花环,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身边。
她以为是谢家双胞胎,抬起头,看到时询那张讨厌的脸,她二话没说,站起身就要走,身后传来的话,却让她站住了脚。
“时序都中毒死了,你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时询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你可真是个冷漠的人,不过也无所谓,时序那个人,本就是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宋青屿猛地转过身,瞪着他,问:“你说什么?”
时询对上她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更深,慢悠悠地走过来,说着:“时序死了,中毒,死在去北境的路上,尸体估计都凉透了,不!应该已经烂了吧。”
“你胡说。”
时询冷嗤一声:“我为什么要胡说?”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告诉你,那些刺客,是我母后派的。飞镖上涂了毒,见血封喉。时序中了镖,当场就吐血了,南飞扬也救不了他,只能看着他死。”
宋青屿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握着花环的手紧了又紧。
她不敢相信,但又无法反驳时询。
因为时询提到了南飞扬,而他暗中跟随的事情,只有她知道。
南飞扬一直都没有回来,甚至连封信都没有。她相信南飞扬,若是发生了事情,不可能不回信。但又觉得,南飞扬将时询平安送到北境后,总会通知她一声,结果却什么都没有。
她不得不在心中产生了疑惑,但尽量保持镇静。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个消息?”
她克制着,生怕因为颤抖而让时询察觉到她的担忧。
时询笑了笑,得意地说:“刺客回来禀报,亲口说的。时序中毒,无药可治。“怎么?不信?但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事,只有我和母后知道。”
宋青屿听着他肆无忌惮的语气,咬了咬牙,“你就不怕我把此事告诉陛下?”
“证据呢?”
宋青屿缩了缩瞳孔。
没有证据,若是时询又反口了,她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哼!”时询冷哼一声,“我母后要杀的人,一个都活不了。这种话,我也只跟你一个人说。反正时序死了,以后这个皇位就是我的了,你最好从现在开始讨好我。”
他伸出手,想拍拍宋青屿的脸,却被宋青屿一巴掌打开。
时询也不恼,收回手,理了理袖子。
“行了,你也别太难过,时序那种人,本就该死,他能活到十岁,已经是赚了。”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似乎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