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破碎的声音响起,阿木戈和南飞扬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冲回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就看到时序用手捂住嘴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每一滴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时序像是失去力气一般,正要从桌边滑下来,南飞扬一看情况不妙,手疾眼快地几步跨过去,一把扶住时序。
阿木戈也迅速地反应过来,同样扶住了时序。
“让他躺下。”
听着南飞扬的话,阿木戈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将时序扶在床上。
此时的时序,眼睛半睁着,眉头紧紧地拧着,看起来很是难受,尤其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时序!时序!”
阿木戈着急地呼喊他的名字,但时序没有回应,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南飞扬伸出手,搭在时序的脉搏上,只是片刻,他便大吃一惊。
什么都没说,猛地扯开时序手臂上刚包扎好的白布,翻看那道刀伤。本来已经不流血的伤口因为他刚才有些粗鲁的动作,再次开始往外渗血,伤口正常,但血的颜色很浓,和他包扎时有些不同。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见他面色难看,又不说话,阿木戈在旁边急得跺脚:“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时序这是怎么了?”
南飞扬没有回答,突然伸手抓住时序的衣领,用力一扯。
“你干什么!”
阿木戈惊叫起来,伸手想拦他。
若是时序此刻是清醒的,估计也会像阿木戈一样阻止。
然而,阿木戈阻止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些,南飞扬已经扯开了他的衣服。
时序胸口那个飞镖留下的伤口露了出来,伤口周围巴掌大的一片皮肤,已经变成了乌黑色,像被墨汁浸过一样,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往外延伸。
阿木戈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愣在原地。
“中毒了。”南飞扬的声音不大,“飞镖上有毒。”
阿木戈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就那么小的飞镖?”
南飞扬点了点头。
阿木戈不想承认他中毒了,但亲眼看到他伤口处的黑色的一片,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他生气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大吼:“卑鄙!无耻!有本事明着来,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发泄完了,还是要面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能不能解毒?你能救他吗?”
南飞扬面色沉重,没有回话。
他盯着时序胸口的黑色,手指还搭在时序的脉搏上,那脉象越来越弱,情况看起来很是不好。
阿木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声音开始发抖:“时序会不会死?”
“……”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阿木戈腿一软,差点坐在床上。
他这么担心时序的情况,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更多的是,时序是到北境进行学习的,若是在去北境的路上发生了意外,那这责任,他阿木戈想推也推不掉。就算是他不受宠,那也是二皇子,他想要的和平,更难实现了。
所以,时序不能死。
时序躺在床上,眼皮沉重睁不开,嘴唇噙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阿木戈俯下身,凑近他的嘴边,才听见那几个破碎的字。
“青屿……宋青屿……”
他在叫宋青屿的名字。
与此同时。
都城,宋府。
夜深人静,整个府邸的人都睡着了。
宋青屿躺在床上,突然,身体颤抖了一下,猛然惊醒。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从榻上坐起来,能感觉到手脚冰凉,甚至额头上还有虚汗。
屋里的炭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熄灭了,稍冷了一些,她将被子往自己的身上裹了裹。
刚才做梦了吗?
她仔细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像是做梦的样子,但心有些慌。
转头看向窗外,天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早,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惊醒了。
宋青屿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打算继续入睡,只是脑海中闪过时序的面孔。
她担心时序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又做了否定。有南飞扬在暗中保护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样想着,她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几天后的深夜,一道黑影潜入皇后寝宫。
皇后娘娘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问:“办成了?”
黑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回娘娘,动手时北境护卫太多,还有南飞扬在暗中护着,没能当场取他性命。”
皇后娘娘的眉头微微皱起,茶盏停在唇边,疑惑地问:“南飞扬?”
“是!”黑衣人确定地点头,“卑职认得他,宋家那个护卫。”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把茶盏放下,“宋青屿,又是那个小丫头。”她抬眼看着黑衣人,目光阴冷,“所以你们空手回来了?”
黑衣人慌忙解释:“娘娘放心,卑职虽未能当场杀他,但最后一支飞镖,刺中了他的心口。那飞镖上涂了毒,卑职亲眼看着他吐血,亲耳听着南飞扬说束手无策。”
“必死无疑?”
皇后娘娘的眉角轻微一挑。
“是的。”
“好。”
皇后娘娘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寝宫里回荡,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时序啊!时序,你以为去北境就能活命?你以为有宋青屿那个小丫头护着就能平安?真是可笑!”
她收住笑,再次拿起桌上的茶盏,似乎在自言自语:“本宫既然能让你活到十岁,就能让你死在十岁。”
话音刚落,她站了起来。
“死在去北境的路上,倒也是个好归宿。”
说话间,已经来到黑衣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衣人紧握的双手微微一颤,垂下眼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吩咐:“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谢皇后娘娘!”
黑衣人叩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倒退着离开。
皇后娘娘嘴角的笑意更浓,她慢慢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没了时序,这皇位必定是时询的。
谁也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