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什么程度了？”
“合作方那边有人打电话来问，说是听到了一些传言，想确认一下。”
姜如云坐下，“你怎么回的？”
“我说是谣言，让他们别信。”
“他们信吗？”
陈峰停了一下，“不好说。”
姜如云没说话，打开电脑，开始查昨天的监控录像。
陈峰站在旁边，“姜姐，我已经查过了，那个和尚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监控里也看不清脸，他走之后就消失了，像是故意来说那句话的。”
“故意？”
“对，”陈峰说，“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搞事。”
姜如云把监控录像倒回去，一帧一帧看，那个和尚穿着藏袍，头上戴着帽子，脸被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下巴。
她把录像暂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陈峰在旁边等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姜如云开口，“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接触过藏地的宗教人士，或者有没有人去过xZ。”
“好。”
陈峰走了，姜如云坐在办公室里，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亮，但她觉得冷。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不是因为她信，而是因为她知道，这句话会让所有人开始怀疑。
怀疑她身边的人。
怀疑顾野川，怀疑苏苏，怀疑陈峰，怀疑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
而她，也会开始怀疑。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下午，陈峰把查到的信息发过来：【姜姐，最近没有人去过xZ，但有一个细节，上个月，公司有个高层的助理辞职了，辞职前去了趟LS，回来之后就提了辞呈。】
【谁？】
【周晓的助理，叫林薇。】
姜如云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周晓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跟了她五年，一直很稳，没出过什么问题。
但他的助理辞职，这个时间点有点巧。
她给周晓打了个电话，“周总，你助理辞职的事，你知道原因吗？”
周晓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她说是家里有事，要回老家。”
“回哪儿？”
“四川。”
“去LS是为了什么？”
“她说是去旅游。”
姜如云没再问，挂了电话。
旅游。
这个理由听起来没问题，但她不信。
一个人辞职前去LS旅游，回来之后立刻提辞呈，这个逻辑不对。
她让陈峰继续查林薇的行踪，同时开始翻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
翻了一个下午，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她心里有个感觉，这件事不简单。
晚上回家，苏苏已经睡了，顾野川在客厅看书。
姜如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野川，你说，如果有人想搞垮姜记，会从哪里下手？”
顾野川把书放下，“从内部。”
“为什么？”
“因为外部的攻击，你能看到，能防，但内部的问题，你看不到，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姜如云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公司内部有人有问题吗？”
顾野川看着她，“你怀疑谁？”
“我不知道，”姜如云说，“但那句话传开之后，我开始怀疑所有人。”
顾野川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如云，别让那句话影响你的判断。”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了。”
顾野川把她的手握得更紧，“那就先别想，等陈峰查出结果再说。”
姜如云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内部开始出现一些小问题。
先是供应链那边，有个合作方突然提出要重新谈合同，理由是“市场环境变化”，但姜如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然后是财务部门，有笔款项的审批流程出了问题，钱打出去了，但对方说没收到，查了三天才发现是银行系统的延迟，但这个延迟来得太巧。
再然后是人事部门，有几个老员工提出辞职，理由都是“个人原因”，但姜如云问过他们，都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
这些问题单独看，都不算大事，但连在一起，就有点不对劲了。
陈峰把这些情况整理成报告发过来，末尾加了一句：【姜姐，我觉得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
姜如云看完报告，把陈峰叫到办公室。
“你觉得是谁？”
陈峰停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有几个人的行为有点反常。”
“谁？”
“周晓，大刘，还有林峰。”
姜如云听到这三个名字，心里一紧。
周晓是财务总监，大刘是供应链负责人，林峰是安保主管，这三个人都是公司的核心高层，跟了她很多年。
“你有证据吗？”
“没有，”陈峰说，“只是直觉。”
姜如云没说话，盯着桌上的报告看了很久。
陈峰在旁边等着，没催她。
过了一会儿，姜如云开口，“把他们三个的工作内容重新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洞。”
“好。”
陈峰走了，姜如云坐在办公室里，外面的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周晓、大刘、林峰三个人的资料。
查了一个下午，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但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那句预言，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出了无数根须，缠住了她的判断。
她开始怀疑所有人。
怀疑周晓是不是在财务上动了手脚，怀疑大刘是不是在供应链上做了手脚，怀疑林峰是不是在安保上留了后门。
甚至，她开始怀疑陈峰。
陈峰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问题，但那句话说的是“至亲”，陈峰算不算至亲？
她不知道。
晚上回家，顾野川在厨房做饭，苏苏在客厅画画。
姜如云走过去，看了一眼苏苏的画，画的是一家三口，还有一只猫。
“妈妈，你看，这是我们。”
“画得很好。”
苏苏笑了，继续画。
姜如云走进厨房，顾野川正在切菜，动作很熟练。
“今天怎么样？”
“还行。”
顾野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累了。”
顾野川没说话，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但你最近睡得不好。”
“嗯。”
“是因为那句话？”
姜如云没回答，转身走出厨房。
顾野川跟出来，“如云，你不能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