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不是首长吗？”李伟红立刻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表情，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进来坐啊，外面多冷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胸，想展示一下自己傲人资本。
顾野川看着她那副搔首弄姿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这一眼。
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多看一眼。
他就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
不是她。
绝对不是她！
六年前那个夜晚，虽然黑暗，虽然混乱，但他记得那个女人身体的触感。
那是一种青涩的，紧致的，带着少女般颤抖的感觉。
而眼前的李伟红，虽然也算丰腴，但那种常年劳作和生育留下的松弛感，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更重要的是，眼神。
那个女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像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而李伟黑的眼睛里，只有算计精明和一种让人作呕的世俗。
两个人，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相似的。
顾野川心中那块悬了六年的大石头，在这一刻突然落了地。
不是她。
太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既然不是她，那玉佩是怎么回事？
“首长？首长您怎么不说话呀？”李伟红见顾野川一直盯着她看，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起作用了，更加来劲了，甚至还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滚开。”
顾野川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简单两个字像两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李伟红浇了个透心凉。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钱进一看这架势，连忙上前打圆场，一巴掌拍在李伟红背上：“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首长倒水！”
“我问你一件事。”顾野川没理会他们夫妻俩的眉眼官司，目光冷冷地锁定在李伟红身上。
“六年前，七月二十号，你在哪里？”
李伟红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六年前？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啊……”她嘟囔着。
“仔细想。”顾野川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伟红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嬉皮笑脸，绞尽脑汁地开始回忆。
“六年前，七月二十号？哦！我想起来了！”李伟红一拍大腿，“那天我弟弟结婚啊，我这个大姑姐忙着招待客人呢……”
这个答案，再次印证了顾野川的判断。
“那你……”顾野川顿了顿，换了个问法，“你有没有一块平安扣的玉佩？”
“玉佩？”李伟红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闪躲，“什……什么玉佩？我不知道。”
“是吗？”顾野川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凭着记忆画下来的玉佩草图。
虽然画得有些粗糙，但那标志性的闪电石纹，却清晰可见。
“这块玉佩，你见过吗？”
李伟红看到那张图，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块玉佩，就是六年前，她弟弟李伟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当时李伟东喝醉了酒，就拿出了这块玉佩跟她吹牛，说这是个宝贝，值不少钱。
她当时眼红，就想把玉佩弄到手。
可李伟东死活不给，说这东西来路不正，留在身上烫手，准备找个机会卖了换酒喝。
后来，姜如云生了苏苏，李伟东为了在丈母娘家面前装大方，又不想花钱，就把这块他眼中的不祥之物给了李伟红，让她当成满月礼送给苏苏。
美其名曰，废物利用。
这些事，要是让眼前这个煞神知道了，那还了得？
“我……我没见过。”李伟红死鸭子嘴硬，眼神飘忽不定，“首长，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家就是普通工人，哪有这种好东西啊。”
“是吗？”
顾野川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没有再继续逼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他收起那张纸，深深地看了李伟红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不管这块玉佩你是怎么得来的，你最好祈祷，你没有用这块玉佩，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
“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楼道里只剩下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钱进和李伟红的心尖上。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夫妻俩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他到底要干嘛啊？怎么会知道玉佩的事？”李伟红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怎么知道！”钱进也是一脸死灰，“我只知道，咱们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
吉普车里。
阿宇看着自家团长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团长，那……那现在怎么办？线索又断了？”
顾野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线索没有断。
反而更清晰了。
虽然李伟红不承认，但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玉佩确实经过了她的手。而她又把玉佩送给了苏苏。
姜如云说的是实话。
但李伟红不是六年前那个女人。
那么问题来了，李伟红的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不行，他得再去问问姜如云。
“回医院。”
顾野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吉普车在夜色中掉了个头，重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阿宇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团长那张阴沉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大半夜的，不回部队，怎么又回医院了？
难道……
阿宇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姜如云那张带着伤痕却依旧清丽的脸，还有苏苏那个粉雕玉琢的小模样。
他家团长，不会真的对那个刚离婚的女人动了心思吧？
“看什么？”顾野川冰冷的视线从后视镜里射了过来。
阿宇一个激灵，连忙坐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没……没看什么！团长，我就是觉得这医院的路灯，没有咱们部队的亮堂！”
顾野川冷哼一声，没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