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室里，郑晓雯看着哭哭啼啼的马秀慧，心里直犯嘀咕。
为什么跟李义忠有关系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是不法分子，到处惹各种麻烦，完全不把法律当回事！
马家，李家，还有跟他们来往紧密的卢家，上上下下都没几个好东西。
郑晓雯越看到这些人的恶，就越觉得许知梦的品格有多难得。
“别哭了，你进来两天还不知道流程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老实实交代，是不是还偷走了一张借条？”
“我真的没有，我不是去偷东西，是帮我女儿变卖家产治病。”
马秀慧被关了两天还是嘴硬，死活不承认偷窃行为，哪怕郑晓雯一再告知她房子已经不属于她女儿，她还是不肯接受现实。
郑晓雯看她还在耍无赖，开始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
“你偷走的欠条是一个很重要的物证，涉及到一个重罪犯人，要是你配合，我可以申请给你从轻处理，要是不配合，按照你这次偷盗的金额可以判刑十年以上。如果拒不全盘交代还会罪加一等，那可就是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马秀慧的哭腔戛然而止，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还是本能地撒泼耍赖大喊冤枉，审讯室里回荡着她的喊声，而面前审问她的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冷冷地注视着她，直到她感觉浑身无力瘫软在座椅上。
马秀慧的声音嘶哑了，语气也平静下来，不情不愿地承认了那张欠条是她拿走的。
“我当时是在地上捡到的，看到上面写着白建设借款五千块，没有说借谁的钱，当时就心想把欠条带走是不是可以管白建设要钱。”
“我们搜出来的赃物里面没有这张借条，你身上也没有，到底放在哪里了？”
郑晓雯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从马秀慧被抓到今天为止，压根就没有机会去藏借条。
马秀慧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说：“在林雪拽我离开小区之前，我就知道情况不对，把借条塞到了楼道里面的杂物堆里，想着就算大件的被收回去，至少能回去把借条翻出来用。”
“难怪！”郑晓雯赶紧起身开门出去，把情况跟一名同事说了，让他赶紧去一趟鸿运花园把借条找出来。
马秀慧看到她这么紧迫，又想到她说的重要人物，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宁文津犯事了？他干什么了？”
“他？他只是撞了你女儿李俏俏，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还没完全交代。”
“是他？居然是他？”
马秀慧低声呐呐，心里又泛起阵阵不评价的涟漪，本来以为李俏俏这回嫁了个好人家，谁知道事情会一步一步变成这样？
“这张欠条是他的吗？”
“不是，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还是继续交代你还偷了些什么东西吧。”
郑晓雯不想跟她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案情，敲了敲桌子让她继续老实交代。
马秀慧知道再隐瞒也没有意义，只能白着一张脸，低声把自己带走的全部物品都说了一遍。
有李俏俏的项链和结婚戒指，还有小型收音机和几块手表，原本还想这一趟先卖掉了再回去搬走大件，结果一次就被抓了个正着。
叩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郑晓雯起身走过去打开一条缝隙，外面传来的一道低低的男声。
“宁文津招了，队长让大家过去一起开会，马秀慧这边先放着吧。”
“嗯，知道了。”
郑晓雯一听心情就轻松不少，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宁伟和宁文津，就怕这两个人嘴硬不肯交代。现在好了，大家都不用再加班加点。
相比之下，马秀慧这点事还真不算什么。
“你回去好好反省，想起什么就老实交代，不藏着掖着就还有机会减刑，明白了吗？”
“明白了。”
马秀慧想了想，最后还是在关门落锁的时候多问了一嘴。
“宁文津是把鸿运花园的房给卖了吗？我女儿还没跟他离婚呢，以后这房子是不是会归还给我女儿？”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铁栅门一锁上，她和外面的世界就分割开来，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
阳光灿烂的春日下午，微风徐徐，气温日渐升高，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发的景象。
路上行人的衣服不再是灰扑扑的大棉袄，爱美的年轻女孩率先换上了五颜六色的布拉吉，外面披着时髦的风衣外套，看上去赏心悦目。
许知梦和刘卫红也穿上了鲜丽的春装，手挽着手朝冶钢后面的棚户区走，一路上遇到厂子里的长辈和昔日熟人，全都看得出两人现在比以前过得滋润太多。
走到棚户区的火宅发生地，旁边的邻居看见刘卫红就开始抱怨。
“小刘，你哥可把我们给害惨了，这套房子杵在这里特别瘆人，半夜起来上茅房都要绕远路走，晚上一吹风就像有鬼哭一样，真是吓死人不偿命！”
刘卫红最近听了不少这样的话，她也生不出什么怨气，毕竟人家怪的是她哥，也没说她什么不好。
“对不住，是我哥不干人事。”
邻居还想说什么，许知梦先一步打断了她。
“刘跃进死了都会下十八层地狱，刘江和岳洁也没少干坏事，他们一准在下面受刑呢，阎王不会放他们出来吓唬人。婶子，你晚上听见的只是风，不是鬼。”
“嗐，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邻居对许知梦还是多少有点信任，见她们大白天跑过来，又好奇地追问道，“你们过来有事啊？是不是老孙让你来谈赔偿？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事怪不到头上，可谁让你摊上这么个哥呢！白花花的钱真可惜了！”
正念叨着，房东老孙头背着双手踱步走来，脸上带着一副不解的表情，走过来就开门见山。
“小刘，你打电话说有人想买我这房子，该不会是不想赔偿才编出来故意糊弄我吧？谁脑子有坑会买这凶宅，买来装鬼？”
“咳，孙爷爷，是我要买。”
许知梦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一点坑都没有，反而很灵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