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时间,清晨六点。
日内瓦,莱蒙湖底深处,一座不对外公开的战略掩体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铅。
“‘朱雀’的点火,意味着我们构建了半个世纪的能源定价权,一夜之间成了废纸。”美利坚的代表,一位下颌线条硬朗的将军,手指敲击着桌面,“油价正在崩盘,我们的盟友体系出现了动摇。必须拿出反制措施。”
“如何反制?”德国总理的首席顾问苦笑一声,“他们的6G网络已经覆盖全球,我们的‘数字铁幕’计划彻底失败。我们甚至无法确定,我们此刻的通讯,是否安全。”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正中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一个陌生的音频流被强行接入。
一个平静、清晰的男声,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在室内响起,而投影上,则实时显示出精准的英文、德文、法文等多国语言的同步翻译。
“各位,早上好。看来大家对能源的未来有很多困惑,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将军猛地站起,对着角落的安保人员怒吼:“切断它!谁授权接入的!”
然而,无论技术人员如何操作,那段音频流如同附骨之疽,无法被清除。
陆沉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必紧张,这只是一次技术性的演示。为了让接下来的沟通,更有效率。”
话音落下,投影画面切换。
那不再是翻译字幕,而是一串串令在场所有人血液凝固的数字。
一串开曼群岛离岸公司的账户流水,对应着将军通过军火交易获取的秘密资金。
一个苏黎世银行加密保险柜的坐标和访问密码,指向法国代表家族隐藏了三代的艺术品。
一份由巴拿马律师事务所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将英国代表与某个臭名昭着的寡头联系在一起。
……
每一条信息,都精准、私密,是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人身败名裂的惊天丑闻。
这不是威胁,这是审判。
“‘九章三号’量子计算中心已于一小时前,进入满负荷运转状态。”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解释了这一切的源头,“理论上,破解目前全球所有主流加密算法,需要三秒。我们花了五分钟,是因为需要进行数据归类。”
将军颓然坐倒在椅子上,额上青筋毕露。其他人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在绝对的“透明”面前,所有的权谋、谎言和秘密,都失去了意义。他们一生经营的堡垒,在对方眼中,只是一座玻璃房子。
京城,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陆沉挂断了单向通讯,面前的屏幕上,全球金融市场正在发生史上最剧烈的震荡。所有针对华夏的制裁法案,在各国议会以创纪录的速度被废除。
林文正的视频通讯请求在此时接入,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国委……他们……他们都妥协了!我们赢了!华尔街那些财阀的代表,现在堵在基金会门口,只求能和我们谈一谈。”
“文正同志,这不是战争,没有输赢。”陆沉的语气很平静,“通知他们,一个小时后,我会以‘地球联合技术理事会’临时主席的身份,发布一份公开信。”
“公开信?”林文正一怔。
他不理解,在已经取得绝对优势的此刻,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一小时后,这封信通过“破晓”6G网络,被同步推送到全球每一个联网的终端设备上。
信的内容,让全世界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错愕。
陆沉没有提任何要求,没有索要任何赔偿。
他只是公布了那张“收割者”的星图,并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这个名为“文明过滤器”的客观存在。
信的末尾,陆沉宣布:华夏将向全世界,无偿公开“朱雀”核聚变装置的基础技术框架,以及“九章三号”模拟出的,包括曲率驱动、空间折叠在内的三十七项基础科学理论模型。
他邀请全球所有国家,共同参与“方舟计划”——一个旨在将整个地球文明打造成星际堡垒的宏伟工程。
“征服世界?”
林文正看着信件的内容,喃喃自语,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敬畏感所淹没。
他明白了。
陆沉要的,从来不是让谁跪下。
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站起来,去面对那片更深沉、更冰冷的黑暗。
这盘棋,棋盘早已不是地球。
办公室里,陆令重新归于安静。
陆沉缓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副他从青阳县带出来的、边角已经磨损的象棋。
他伸出手,取下一枚黑色的“卒”。
这枚小小的棋子,曾经陪着他走过老干局的沉寂岁月,也曾在那张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棋盘上,拱卒过河,一往无前。
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轰——”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撞开。
张涛冲了进来,这位无论面对何种场面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军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他甚至忘了敬礼,声音因为急促而变调。
“主任!”
张涛将一份刚刚从“盘古”系统打印出来的紧急报告拍在桌上,纸张因为他用力的指节而褶皱。
“‘天眼’传回的最新引力透镜数据……有重大修正!”
“‘收割者’的抵达时间……不是未来。”
他的呼吸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它……它已经进入了月球同步轨道!”